“什么?去截画作的人也失败了?”
听到下面的人汇报,朗姆眉头拧成疙瘩。
“是、是的。”
行动负责人声音都颤抖了。
“我们的人去了,但对方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件事一样,没等我们动手,就开始了反击。”
朗姆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十拿九稳的事情上翻车。
不仅去拍卖的人失败了。
就连事后派去‘补救’的人,都失败了。
这让他怎么跟那位大人交代?
不。
不说跟那位大人交代。
要是让琴酒那个小子知道了,都不知道怎么笑他呢。
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出了纰漏。
不。
不行。
这事情,不能这么过去。
朗姆立刻改变策略,让人去调查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姑娘。
还有那群能跟组织刚正面的人的来历。
能应对组织的攻击。
怎么想都得有来头。
而这么一查。
还真让他查到点东西。
那些跟自己派去截画的人对上的人们使用的武器。
就tm是组织的物资啊!
再准确一点说。
正是组织‘失踪’的那些货物中的一部分。
而这些。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
应该是琴酒负责的。
这下舒服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他恼火。
但一想到对手也没好到哪去,就让人心情愉悦。
朗姆本来是想把失败的手下处理掉好杀鸡儆猴的。
但现在看来。
留着他们去指认琴酒的错误才是更好的决策。
当然,这些都不是现在。
现在指责琴酒,最多是把他拉下水。
只有在最恰当的时候——比如琴酒因此发难的情况下。
才能作用最大化。
当然。
至于琴酒如果老老实实不作妖,朗姆会不会也放过此事。
……怎么可能。
这种能拿捏琴酒的机会。
朗姆怎么可能错过。
比起买走画的那个神秘少女。
琴酒才是朗姆最大的危机。
毕竟外部组织威胁是威胁组织整体。
而琴酒却是直接威胁他朗姆本人。
然而这一切,却还只是个开始。
拍卖会之后,组织就像是犯了太岁一样,接连出事。
组织在东京的几个仓库接连遭到警方的突击检查,虽然让他们抓到核心成员。
但结果却比被抓住一两个成员更惨。
既然是仓库,那自然是会有货。
而组织的仓库,当然不可能只有‘合法货物’。
于是,组织就这样损失了价值数十亿日元的走私货物。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不止朗姆。
其他部门也都跟着一起人仰马翻。
而作为行动组头目的琴酒就更是恼火了。
这些行动看起来是冲着组织来。
但说到底,还是来打他琴酒的脸的啊。
伏特加倒是没想那么多。
“……会不会是巧合?”
毕竟要说损失,其实大家都有损失,也不只是组织一家。
横滨那边不是据说都有组织栽了?
“不是巧合。”琴酒掐灭烟头,银发下的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亚的风雪,“有人在对组织出手。”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
伏特加:“难道是fbi?”
“fbi不会用这种手法。”琴酒打断他,“他们喜欢放长线钓大鱼,比起组织的财产,他们会更在意能不能一举抓到组织的核心成员。”
毕竟对fbi这类组织来说。
资产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所以从来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但这却不是全部。
没过几天,东京都警视厅召开记者会,高调宣布破获一起特大跨国走私案,现场展示的赃物中,赫然有组织上个月刚从欧洲运抵的一批禁止入境的原材料和设备。
警视厅副总监亲自出席,面对镜头,他笑得像个中了十亿彩票的幸运儿。
虽然没有中十亿。
但实际上也差不多。
毕竟有这样的功绩,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而且不只是他自己。
他儿子和孙子的未来,也都跟着一起明亮了。
高月小姐,厚道人啊。
说给自己一份大礼,是真给啊。
警视厅副总监脸都要笑歪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样泼天的富贵是真会落到自己身上啊。
高月小姐,能处!
随手打开电视想当个背景音的降谷零倒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那个仓库。
还有那批货。
应该是。
组织的吧!???
虽然这件事不是他负责(现阶段他也没资格当负责人)的,但入境的时候他被朗姆派去盯梢以防万一来着。
朗姆那人谨慎的要命,各种事情都会提前做预案或者派人去以防万一。
最难的入境都顺利通过了。
所以降谷零怎么都想不到,最后会在这里出了纰漏……还被警察调查了!
泄密了?
不,如果是组织的秘密泄露,警方应该会直捣黄龙抓组织的人,而不是只‘查获’违禁品。
更像是……
更像是有人得到消息,知道这个仓库是组织的,就把这里有违禁品的事情直接捅到了警察那里。
并且还不是从底层层层上报上去的。
而是上层中有人得知了情报,直接指派人去突击。
也只有这样,才可能避开消息传递过程中被组织收买的人泄露出去的可能性。
但是。
会是谁呢?
组织可不是一般的势力。
敢挑衅组织。
要么是对组织的可怕一无所知的愣头青。
要么就是自信就算被组织查出来,也无所谓的另一个庞然大物。
除此之外,降谷零想不到第三个可能。
心乱如麻的时候。
神秘少女的笑脸却再一次在眼前浮现。
……会是她么?
明明知道组织的能量,还用那样高调的方式从组织手中抢走画作的少女。
*
同一时间的某间高级餐厅。
高月悠正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对坐。老人穿着朴素的茶色和服,手指关节因岁月而变形,但眼神锐利如鹰。
“这次多亏您帮忙了,高月小姐。”老人双手撑着膝盖,突然对面前还没他孙子大的少女行了一礼。
森川龙一,森川财团的现任领导人,也是之前拍卖会的主办方。
《月光下的忏悔室》也是他送去拍卖会的——这东西是他跟着其他东西一起收来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烫手山芋。
而等他意识到有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己方势力都盯上了这幅画,给谁不给谁,都会得罪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于过去有过些交情的港口黑……港口株式会社。
然后按照对方的要求,把画送上拍卖会,好从中脱身。
“哪里的话。”
高月悠侧开身,没有完全受这一礼。
“那幅画……”
听到森川龙一的声音,高月悠做出遗憾的表情:
“很遗憾,那幅画已经‘毁了’。”
“运输途中发生车祸,烧得只剩灰烬——”她抬起一只手搭在脸颊,“可惜了我的三亿日元,不知道保险公司会不会进行赔付。”
森川龙一的手顿了顿,随即顺着她的话继续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如果需要向保险公司提供什么资料,我们这边都会配合的。”
“真是太感谢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
一老一少对视一笑。
默契地将这件事翻篇——‘画’毁了,那自然就没有然后了。
至于日后有没有人‘突然’拿到了什么东西,也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系。
而要是有人因此而倒了大霉。
……那也只能怪它自己运气太糟了。
怪不得别人,不是么?
结束了跟森川龙一的见面,高月悠匆匆忙忙奔赴第二家。
是的。
虽然组织财大气粗,深耕多年。
但不服他们或者想要维持现状,把他们视作烫手山芋的也不在少数。
之前他们是没得选——毕竟东京这地方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能跟组织打擂台的选择。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同流合污,或者捏着鼻子认栽。
但现在。
实力过人却一直盘踞横滨的那个组织的继承人主动来到了东京,对他们发出信号了。
那他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什么?
你说她可能只是私人原因来转一圈?
怎么可能。
到了这个位置,怎么可能‘单纯出门’,就算真有什么原因让她来了东京。
那也一定是找的理由,是遮眼法!
这绝对就是他们想要踏出横滨的一次试探!
他们需要出来横滨扩大地盘,而自己这边又正好有麻烦需要找人解决。
这不就是一拍即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至于突然收到各种联系的森鸥外……
其实他也是懵的。
但作为一个不会错过任何机会的机会主义者,他当然不会把这送上门的‘好事’往外推。
森鸥外自己是准备镇守横滨,按照计划当横滨支柱中的一根的。
但小悠不一样啊。
他的女儿,他的继承人,有开拓自己的领地的权利。
所以森鸥外也爽快的把这些事情都转到了高月悠这里。
他相信她能解决——就算她‘自己’解决不了,横滨也有足够的人手和资源支持。
更何况从现在来看,小悠不止能解决问题。
甚至不需要支援……不对,还能反过来给家里捞好处。
嗯,不愧是他可爱的女儿,他唯一选定的继承人。
但是……
“唉。”
森鸥外叹了口气。
只是作为家长,失去了孩子成长过程中的参与感,又怎么不是一种遗憾呢?
森鸥外发出了让外面的人听到会引来嫉恨或者直接套他麻袋的声音:
“有时候,孩子太能干,也是一种苦恼呢。”
不过话说回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森鸥外又来了精神。
孩子这么辛苦。
那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能干看着啊。
要不要带着慰问品去探班呢?
还是收拾几个在小悠努力工作的时候想找茬的家伙,杀鸡儆猴呢?
孩子努力是孩子努力的事。
自己身为长辈,怎么想都得帮孩子保驾护航嘛。
就是这个人选。
让他想想……该让谁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