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正是,地里还能不长庄稼了?大不了今年我家那口子累点儿,一起帮帮忙,也就过去了。”
“是啊,就让小鳞儿试试罢……”
见眾人都是这样说,江之鶇也只能是无奈的將烟锅子在脚底上磕了磕:“我跟吴总管说说……不一定能成,你说你,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咋非得想不开,真將这孩子送走了,我看你自己可怎么得活!”
江母急忙的对江之鶇道谢,却是將江之鶇的告诫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江之鶇见状也只得是嘆息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
远处的江鳞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切的,他只是依旧默默的坐在鞦韆上忧鬱。
实际上並不是他不想走,只是他的裤子实在是不支持他这样做……
所谓的裤子,实际上是江鳞自己用茅草编织的,春夏还好有些韧性,到了秋冬干了,轻轻动一动就是一个口子,现在早就已经破破烂烂,裤襠后面还好大一条口子。
江鳞家里只有一条裤子,自然是母亲来穿,他平常就只能光著,这要是真的十来岁的孩子也就罢了,但是江鳞正经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实在是受不了这些,所以自己采些茅草编了条裤子。
当他第一次穿著这条“裤子”回家的时候,母亲一开始没有发现,隨后看到了方才是愣神的看了许久,之后便是抱著江鳞一阵失声悲泣……
那种浓浓的母爱和愧疚,让江鳞颇为触动,却也更坚定了江鳞出人头地的心思!
一定要,一定要摆脱这样的日子……
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江鳞,不仅没有被这个残酷的现实打倒,反而是生出了“与天斗其乐无穷”的兴奋,满脑子都是八个字: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江鳞坐在鞦韆上,用手中的树枝一笔一划的在地上写下了这四个字!
作为一个汉语言文学毕业的,写繁体字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或者应当说,本身古人就是繁简通用怎么方便怎么来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通假字”了。
所以字这方面江鳞倒是不用太操心,而同样的,江鳞有这个自信,真要参加科举不敢说独占鰲头,最起码的二甲进士出身肯定是能搏回来的!
最起码他还记得《歷代状元文章汇编》里的一些文章不是……
现在横亘在他面前唯一的麻烦就是……没钱!
以现如今家里的情况来说,能活著就已经是不错了,供他读书实在是供不起。
常言道穷文富武,说的就是穷人翻身的方式是读书,富人显贵的方式是从武,因为穷人最有性价比的方式就只有读书科举,而富人多条选择多条路,也有这个资金供应能把身体养壮实,上战场卖命搏富贵。
但实际上这两条路对於江鳞这种已经处於斩杀红线的人来说都是一种奢侈,甚至於对江家庄大多数家庭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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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年代,真正能供得起读书的,得是家里有田还要有足够的壮劳力,多你一个不多的情况下,才能从牙缝里挤出来点儿供你买书买笔墨纸砚上私塾。
甚至於考科举本身就是一件费钱的事情,光路上的路费多少穷书生都得省吃俭用几年才能凑出来。
江家庄真论起来能供得起读书的也就只有族长江之鶇家里和那么零零散散两三户罢了,而就算是如此,江家庄一个读书人也没有,因为大多数人都觉得,读书有什么用?
就算是真的拼上全家人的性命勒紧裤腰带供一个读书,家里少了一个劳力不说,这个也未必就是那个读书的料子。
从院试到乡试到会试,看起来只有这三重关口,却是三重龙门一般!
多少老学究穷极一生也就是勉强的跳过了院试甚至是童生试,然后穷极一生就再也不得其门了?
不是如此的话,范进也不会就中个举就直接考疯了。
这也是江之鶇不理解江母的原因,他们家的日子已经很艰难了,咱们谁不是地里刨食的种?何必还要折腾著一回呢?
实际上就算是真的江鳞想要读书,光靠江母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江鳞深思熟虑了许久,才想出来一条出路……
进府!
江鳞是在穿越来的第五年才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的,在此之前虽然江鳞也见过“府里来的”但是他只以为是普通的地主豪奴。
直到有一次他躲在草丛里捉蚂蚱……当然是为了吃,他没閒心浪费那么多宝贵的能量捉蚂蚱玩。
而就是在那一次,他偷听到了江之鶇和族里的几个叔伯商量著,说现如今两府上的事儿已经全权都交到了赖总管的身上,听闻东府上的敬大老爷突然发了疯说要修劳什子的仙,然后就躲到城外玄真观去了,连家都不回了。
“唉,好好儿的一个寧荣二府,也是烜赫一时,到如今也不过是这样一个下场……哪儿有啥千年的世家不败的豪门?想当年咱太祖爷爷落在京城这块儿的时候,不也没料到咱如今是这样一个下场?”
“咳,咳咳!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这么说来如今东府的事儿落在谁手上了?”
“自然是敬大老爷的儿子……叫贾珍的,珍大爷,以后估计得叫大老爷了。”
“那西府那边老太太就没啥说的?”
“能有啥?西府这边也不安生,听闻那个赦大老爷又惹事儿了,被老太太乾脆的赶到东跨院去住了,连荣禧堂都让给了弟弟住,我瞅著,八成別是要……”
“哎!这话都跟咱没啥关係……那咋西府的事儿也落到了赖总管头上了?”
“西府老太太病倒了,府內实在是没个能管事儿的,二房的王太太正忙著收拾荣禧堂这一片儿呢,自然就没人管了,所以咱们以后归赖总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