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在摇晃。
轰隆隆的声响连绵不绝。
岩石从头顶落下,就像是在下一场大雨。
这样的情况里,一场相当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腐化的世界之躯,那个腐化疯狂的世界意志,不留一点余地的將自己脑袋顶在了那条裂缝中,再加上一只手。
一时间,这两样东西几乎就是要將头顶所有的空间都是占满了。
这真的是一副相当惊悚的画面。
手被努力的伸长,向著萧阳的方向。
他想要抓住萧阳。
这样场面里。
萧阳渺小的就像是一只虫子。
即便是展开了自己的战斗姿態,勉强能够算是个小巨人的情况下,却也还是太小了。
“失去了自己的斧子,还真是不习惯。”
高高的举起手臂。
“金色的光芒,耀眼的金色光芒,还有红色,危险的红色。”
一时间,伴隨著萧阳催动这两种权柄的力量,这两种顏色几乎是要將这片区域中的一切都是挤占。
不是没有对照物。
另一边,女武神正在疯狂的扑向面前的死亡邪神。
即便是被痴愚之脑抹去了智慧,那仇恨却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忘记,反而是还被放大了。
没有一丝一毫留手的疯狂。
改变地形,相互之间对撞的力量就像是烟花一样的向著四周肆意喷洒,毁灭和改变著身边的一切。
所幸,这个世界烂的差不多了,基本就是一具还吊著一口气的殭尸了,而且那世界意志还在和別人干架。
不然这两个傢伙恐怕是要被当场逮捕。
这样的场面已经是很宏大了。
甚至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这场战斗还带著那几分特殊的故事性。
碰撞中,仔细看,两个疯狂扭打的傢伙,实际上连模样都极其的相似。
“不赖的舞台剧。”
如果放在其他时候,无疑会受到人们的追捧。
有一种高高在上两个女神相互撕扯对面头花的感觉。
如果萧阳有时间的话,他甚至都不会吝嗇於停顿下来好好看看。
只是很可惜,现在,没有人在乎这边发生的事情。
更加壮观的画面正在进行著。
“消瘦的身影,恢弘的光芒,身上那伴隨著力量溢出,再无法掩饰和压抑的诡异神性,还有那,那愤怒的咆哮。”
“庞大的,瘦小的,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一个疯狂,一个愤怒。”
一步一步的向上,一步一步的向上。
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腐化世界意志的力量又是有所增加。
也不难理解。
这个世界,扭曲又富饶,起码在邪神数量上,几乎冠绝整个诸天万界。
就和萧阳在做的一样。
“多吃上几个,多吃上几个邪神,那就是什么都是有了。”
不是在哪里都是能够见证这样场面的。
实打实的,支柱之下的顶点,两个傢伙都是。
拥有这样的力量,能够做到的东西很多。
“毁灭世界,重塑世界,肆意妄为,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將自己的身影和故事刻入诸天万界中,成为一种传说。”
“向前,无数已经诞生的世界,將要在今天承认他们的存在,记录下他们的名讳。”
“向后,茫茫大的诸天中,无数新生的世界,都將要受到他们的影响,不自觉的开始念诵祂们的名字。”
就像是萧阳在诸天里找到的那一个个似是而非的熟悉名字一般。
“永恆几乎是唾手可得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现在。
“实际上的情况。”
就像是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一样。
两个傢伙又一次的开始了战斗。
已经不记得这是这段时间里的第几次两者之间的疯狂相互攻击。
五顏六色的光芒,將战场遮蔽,几乎什么都是看不清楚。
当然,也不一定要看的清楚。
萧阳会的不多,或者说,目前,他最为有效的手段也就是那几样。
“左边拳头,右边拳头。”
两个年轻的伟大者啊,默默无闻的,像是两只在荒原上互相咬住对面屁股开始角力的野狗,没有一丝一毫体面的,互相攻击著。
在这个发臭的世界上。
耀眼的光辉几乎不存在,那足以改变无数世界轨跡的力量,用在那死死掐在对面脖子这一行为上。
狼狈而又狰狞。
两个在烂泥坑里摔跤的巨人。
而且微妙的是。
某种程度上,这两个傢伙想要做的事情甚至都是一样的。
“我才能够拯救这个世界!”
到今天,这腐化世界意志都是没有一丝动摇的相信著。
“墮落了,就是墮落了。”
“你还能够回到以前吗吗?”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这个世界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死了那么多的人!”
“难道还要追寻曾经的荣光?”
“那已经是一个梦了!”
“一个久远前叫做辉光大世界的梦!”
·——。
“该醒了!”
“现在,要从烂泥潭里爬起来!”
“我们还有著希望!”
“爬起来!”
“即便是发生了改变,我们也还有著未来!”
不能说这样的想法是错的。
甚至相比於那至今还是有著畏畏缩缩,蜷缩在希望之城中央,被萧阳保护著的那个傢伙,祂这样的想法或许还要来的更加正確,更加的务实。
甚至祂几乎就是要成功了。
如果没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傢伙。
“自顾自的说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是英雄,挡在面前。”
“一句话也不说的。”
“该死的!难以理解的傢伙!”
又一次的,在又一次的对於萧阳无能为力中,这疯狂的腐化世界意志,又一次的失態了。
“为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个世界已经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做什么!”
“为什么要阻止我!”
“我可以答应你,你想要庇护的一切都不会受到伤害!”
萧阳生生逼迫的一个疯了一般的本身就是偏向於混乱的集群思维开始向著自己谈条件了。
这一次,能够有所改变吗?
战斗得以在这时候停顿。
——————。
两边都是狼狈不堪。
这古老的泰坦墓地,终究还是彻底的被破坏了。
化作一片灰白色的死寂地下沙漠。
一个巨大的地下深坑出现了。
这腐化世界意志新凝聚出来的躯体,已经被拆下来了大半。
就像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大號布娃娃。
但萧阳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整个人从上到下,血肉模糊,內臟残缺,脸庞上密密麻麻的眼睛里,起码一半的都是开始了流血。
视线落在那个一病一拐的身影身上。
“命运再一次的进入了三岔路口。”
沉默中,腐化世界意志又一次的开口了。
————。
或许连自己都是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中更多出了几分紧张。
“告诉我!”
停顿,动作停顿。
祂总是这样的对著萧阳咆哮。
如果有对於这一幕的记录话,那么现在,应该会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节点。
只要萧阳点头。
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倒向面前的腐化世界意志,腐烂之地中的这场战爭一下就是能够停下来。
“什么都不会有太巨大的改变!”
在萧阳没有到来之前,这腐烂之地的倖存者,本来就是出现了向著邪神们靠近的趋势。
自然的在接纳那些疯狂的污染。
说到底,污染也是一种力量。
既然是力量,那就是可以被接纳和使用。
有了腐化世界意志的保证。
安全得到保障。
似乎也不会什么太巨大的改变。
无非就是接受了天上的太阳永远都是灰白的顏色。
无非就是接受了那充盈身边的污染,並做好,永远和这些东西相伴的准备。
“就像是在湿寒梅雨天里,总是会不自觉疼痛的膝盖。”
一种让人难受,却又不是不能够克服的小毛病。
而且还不是一点好处都是没有。
战爭结束,腐烂之地完成统合,归来,算上萧阳,一下,这片世界界域就是能够一跃而起,立刻回到其曾经的那个位置上。
“归復耀眼,归復荣光。”
就像是那些失乡者中老辈子所期待的一样。
而且如果能够和彻底统合世界的腐烂之地世界意志达成协议,那么地球的安危也同样是不用担心了。
至於对面究竟会不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看现在这个架势,萧阳只要同意,那么就算是提出来在对面真灵上掛名,写上属於自己的大正,对面恐怕都是能够答应。
这个角度看来,似乎这也不是一个不能够考虑的事情。
如果是一般人,对於这样的条件,或许真的会心动。
但很可惜。
他对面的傢伙是萧阳。
这个傢伙可是一个无法理喻的,在连续一百次抉择中,统一的选择了选项a的超级种。
抬起头来。
萧阳额头上好大一块区域都是失去了皮肉。
苍白的骸骨显现了出来。
就和他的皮肤一样,他的骨头也是白的嚇人。
一只只的猩红眼睛一睁一闭。
这些眼睛是长在骨头上。
实际上他不是没有对於这样的事情做过思考。
或许的確是能够得来很多的好处。
情况也不一定会是那么的坏。
这腐化世界意志还真是將一个困难极了的问题放到了萧阳的面前。
这甚至会是一个被大部分接受的选项。
“失乡者们,倖存者们,地球人类。”
如果將这三个群体中真正的精英召集过来,开上一场会,那么最后,可能大部分的傢伙都是会同意这场对於腐化世界意志的妥协。
甚至可能希望之城里的那个世界意志,自己都是同意自己的牺牲。
毕竟。
如果萧阳在继续和腐烂世界意志,他们两个巨人,在继续这样摔跤下去的话,最终的结果难说谁贏谁输。
但可以肯定,这个世界是真的离毁灭不远了。
种种思虑。
最终,萧阳给出的回答是。
“我不认同。”
认真的,迎著面前这腐化意志视线的,萧阳没有任何停顿的这样开口。
萧阳很清楚这些污染的瀰漫会带来怎么样的结果。
正常物质世界的生灵是绝不应该主动向著心灵之海靠近的。
“为什么?”
难以置信的话语响了起来。
来自於面前的腐化世界意志。
这腐化世界意志一直都是误判了一件事情。
萧阳的確是救世主和英雄。
但他的这些名號並不是因为被人歌唱才加诸在他脑袋上的。
这一切都很自我。
“他会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不被任何其他事情影响。
某种程度上,他的疯狂程度並不比面前这个混沌的腐化的群聚意识要来的差。
还记得希望之城刚刚开始建立的时候。
萧阳和那些力士一起扛著从废墟中翻找出来的建筑材料。
那时候,新从希望之城中诞生了一批职业者。
也可以会说是污染定向接纳者。
这些傢伙,脸上带著笑容的和萧阳一起在钟塔城的废墟里將最开始的那个希望之城搭建起来。
在那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出了很大的力气。
为什么萧阳在希望之城走上正轨之后就是將那些污染职业给一点点的雪藏了。
实际上,那污染职业才是最贴合这个该死世界的原生超凡力量。
“还能够因为什么?”
就职了这些职业的傢伙,基本到现在都是死了。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
或是平静的找了一个偏僻抵挡,呆呆的看向那灰白的天空。
或是痛苦的哀嚎著,无能为力的任由自己的身体一步步的在那无法挽回的畸变中压垮自己。
对此,不仅他对此无能为力,甚至连女神都对此无能为力。
那各种各样的污染,接触之后,看起来影响最大的是肉体。
“各种各样的畸变,还有那扭曲的样貌。”
实际上,影响最大,和最开始影响的都是灵魂。
越是接洽和使用。
灵魂就越是会被染上各种各样的顏色。
当然,很多人不会在意这个问题。
因为实际上这样的污染是有办法缓解的。
虽然没有办法將那已经被染上其他顏色的灵魂给洗乾净,但却可以更加主动的向著污染靠近,去获得更多的力量,更进一步,一点点的攀爬上去。
“就像是那些邪神。”
借用心灵之海的力量不是没有代价的。
只是代价不用那么著急的给出而已。
每一个灵魂被染上顏色的傢伙,那些邪神,死亡之后最终的归宿都只会有一个。
“心灵之海。”
目前唯一的例外就是萧阳。
被他杀死的邪神会被关押进他身体里那片小心灵之湖里。
但这並不代表著这条规律就是这样被打断了。
因为他自己,“如果死亡”,会去往那心灵之海吗?
“命运的馈赠早已经標註好了价格。”
萧阳不会让这样一条链条在继续扩张下去。
即便是身后所有人都是愿意,也不认同他,那也一样。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专横。
简单一点来说。
“闭嘴!”
“我拯救你们,和你们无关!”
“我才是救世主,也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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