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此刻,
天虚子却根本无法顾及于此,
根本不曾再多看一眼他身上伤势,
他只转过眸,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
那正被洛尘仔细护在怀中,身形看上去纤细单薄,眉眼却清冷冰寒,左手紧握着长剑,
正蓄势待发地冷冷盯着他,随时准备抬手再挥一剑的云澜,
不由满眼震惊与不敢置信……
……
怎,怎会?
这怎么可能!!
明明他已然废掉了她的右手!
明明他近乎是击溃了她一直以来的信念!
明明她该就此一蹶不振、自暴自弃,
从而断送掉她的剑道才是!
她又怎会,
怎会在这样的境况之下,还能领悟突破了乾元剑法第十层?!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他潜心钻研乾元剑法这么多年,
都迟迟未能勘破?
凭什么他已将剑道视为执念,牺牲了这么多,放弃了这么多,
方才堪堪领悟突破乾元剑法第十层!
而云澜!
明明才修行剑道这么些年!
明明无论境界、修为、实力,
哪一样都远远不及他!
明明她就连持剑的手都失去了!
凭什么她还能突破乾元剑法第十层!
凭什么竟敢跟他一样!
……
不仅如此,最让他恨极的是——
她的剑意!
她的剑意竟与他的全然不同!
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郁沉黯,
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欲望!
其中所蕴含着的,
是仿佛无穷无尽般、磅礴汹涌的浩然生机!
如同终于挣脱黑暗、破晓而出的璨然日色,
显得那样的明亮而耀眼!
那样的,令人嫉妒而憎恨!
……
天虚子不由满是不甘地死死盯着云澜,
眼神之中的嫉恨与不敢置信之意,近乎快要凝成实质、就此冒出火光来——
不行!
他一定要得到天生剑骨!
只要能拥有天生剑骨,
他定然也会拥有如此天赋资质!
而只要他杀了云澜!
只要云澜死了!
这修仙界中,便再也没有人能在剑道之上超过他了!
天虚子在心里这般极快地想着,眼神阴狠一厉,
便要继续缩地成寸,上前去抓云澜……
……
然而,云澜方才的骤然一剑,
已然让天虚子的动作有瞬间的停滞,
即便他之后的一系列想法,只在眨眼刹那间;
即便在旁人看来,他只是极为短暂地、在原地怔愣了那么一瞬,
然而,也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停滞,
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只见原本双双倒在地上、一连滚了好几圈,就此拉开与天虚子之间距离的云澜与洛尘,
此刻,只极快地对视一眼后,
便一面毫不犹豫、极为默契地一齐出手,径直朝着天虚子猛然攻击而去,
以阻拦天虚子想要继续上前的动作;
一面飞快站起身来,以身法灵力加持,
就恍若清风流云一般,动作极为轻巧敏锐地、急急往后退避开去,
借以进一步拉开与天虚子之间的距离……
……
而与此同时,
原本被天虚子以剑挥退而开的其他掌门长老们,
如今,也已极快反应过来,
纷纷上前阻拦天虚子试图带走云澜的行径,
且其中,更是还有不少人,
在敏锐察觉到不对后,立即挡在云澜跟前,
朝着天虚子攻击而去……
而这其中,
又以太清宗掌门江卿逸犹甚——
要知道,他方才可不仅仅只是被天虚子骤然甩开手那么简单。
似是看出了他对云澜的维护之意,
为了防止他碍事,
因此,在甩开他搭在天虚子肩上的手的同时,
天虚子则更是朝着他的胸口处,狠狠击来一掌,
若不是他一直对天虚子有所怀疑、心生警惕,一直暗暗提防着,
就只方才那一掌,
只怕,他就得受上不轻的伤……
……
现如今,察觉到天虚子试图带走云澜的意图,
江卿逸不由暗自咬牙,心中气急,
只一个提气纵身,
身形瞬移,直奔天虚子而去,
速度快到,
几乎只能望见残影……
得,好歹他也是这些小家伙们的掌门,
要是他在这儿,还叫天虚子把云澜给抓走了,
那他这掌门干脆真是白当了!
……
不过,现如今,
即便这些掌门长老们不出手,
天虚子想要就此带走云澜,却也依旧是不太可能了。
因为,在几番被阻之下,
天虚子手上的高阶传送符已然开始生效,
虽然天虚子是可以选择,将手上的高阶传送符强行停止下来,
但符篆这种东西,
一旦强行停止,便会就此失效,
相当于这张高阶传送符便就此废了。
而一旦传送失效,
现如今,面对这么多掌门长老的联手攻击,
即便他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知晓在场这些人若论单打独斗,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但,若是一同联手对付他,
即便他实力再强,剑术再高超,
却也依旧难以确保,
自己能够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全身而退,将云澜给带走。
更何况,
一开始使用高阶传送符,乃是出其不意,
若是这张符篆废掉后,
再想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使用高阶传送符,只怕是不可能了。
……
于是乎,
在察觉到手中的高阶传送符已然开始隐隐发热,自己的身影已经开始渐渐模糊后,
天虚子只能满是不甘心地、狠狠盯了一眼,
正前方向,那立于人群之前,手持寒剑、眉眼清冷,眸光凛冽如刃,正一脸警惕地望着他的云澜,
终是没有在这么多人的围攻阻拦之下,
再白费力气地,继续试图上前,
而是微眯了眯眼,
将视线转而移到了一旁,那正以守护姿态、站在云澜身旁的洛尘身上……
啧,虽然他今日的确是没有机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带走云澜。
但,来日方长……
他的这位好徒儿,
可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总有一天,
她终究会落在他的手上……
……
不过,今日他虽未能带走云澜,
却也总得带走些什么不是?
否则,岂不是也太亏了些……
而至于究竟要带走些什么?
呵,倒也无需太复杂麻烦,简单一点即可。
比如说——
就此,带走洛尘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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