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发现他似乎没什么反应,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后,
云澜伸手轻推开他的动作,倒是稍微放心大胆了些。
察觉至此,
他想着,云澜应当是想要离开,
故而,
他便一边装作熟睡的样子,
一边装作无意识地,稍微松了松紧搂着云澜的手,
好让她能够顺利地推开他,悄无声息地从他的怀里离去。
……
直到云澜完全离开他的怀抱,
一瞬间,
身前忽然空落了下来,微凉的空气倏而弥漫上胸口,
即便是盖着被子,
却依然觉得有几分刺骨冷意,渗透入骨、难以散去……
洛尘只觉得,
自己的心脏似是也随之空了一块,
有丝丝缕缕的痛意与不舍,悄然蜿蜒缠绕而上,
一层层,如紧勒的巨网,将他的心脏紧紧束缚住,
毫不留情地,直直摁浸在了冰凉苦水之中。
不过,即便如此,
纵然心中再不舍,再难受,
他也不能真的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真的伸出手,妄图阻止云澜的离开。
毕竟,
现如今的这一切,
已然是他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想过的美好了。
这么多年来,
他连站到那人跟前,都觉得自己不配,
更是从未敢奢想过——
有朝一日,
他竟会和云澜靠的这般近,
竟会不知天高地厚地伸出手,
将他朝思暮想、追逐向往的那一轮清寒月亮,紧紧拥进怀中……
不过,他也很是清楚,
这一切,不过只是意外,不过只是镜花水月、泡沫幻影,
云澜这样的人,
不过是因为太过心善、太过光风霁月,
方才未曾察觉到他的妄念,未曾将他远远推开。
可他却该清楚——
那般明亮皎洁的月光,
能够短暂照拂过一瞬,便已然是足够幸运,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太过贪心,妄图去奢想更多……
故而,
认清现实、乖乖放手,
方才是他现如今应该做的。
……
待到走出洛尘房间,
云澜依旧耳根红的发烫,呼吸乱的惊人,
即便现如今,
她已然从洛尘的怀里离开,
已然出了房门、来到院中,
已然能感觉到有清晨微凉的风,轻轻拂在自己的面上,
可似乎,
却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
少年炙热滚烫的呼吸,
一下一下,轻轻喷拂在耳畔脖颈之间的感觉,
带来颤栗难忍与滚烫酥麻的触感……
以及,
洛尘肌理紧实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修长如玉的手指覆在她的后脊之上,
以一种几乎要将她嵌进身体般的力道,
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
一想到这些,
云澜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对劲,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受控制起来……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也从未有过这般心跳不稳、完全不受控制的时候。
即便是面对再凶狠、再厉害的妖兽,
即便是陷入再危险、再九死一生的局面,
她也都能从容不迫、冷静自持,
从未有过半点慌乱……
却从未像如今这般,
竟如此紧张,心跳跳的如此之快过,
快的几乎让她都要忍不住怀疑,
自己是不是也跟洛尘一样,中了什么九眼魔蛛的毒素?
好在,
在原地吹着冷风,站了许久之后,
云澜终于勉强平复了心绪,脸上的热度也终于渐渐降了下来,
虽然洛尘如今的体温已然恢复正常,
瞧着模样,好似也不再那么痛苦了,
可毕竟还是有些担心,
故而,在勉强平复下心绪、确定自己当是没什么异样了之后,
云澜便立即御剑前往赤阳峰,寻那段长老去了……
……
说起来,
这段长老名为段青鸿,
可谓是十万年前,那位惊才绝艳、天资极甚的八品炼丹师——闲云尊上姜瑟的忠实簇拥者,
也可以说,乃是那位尊上的骨灰级粉丝!
甚至于,
就连他主事的这一峰,
峰名都是融合了“丹阳宗”和“赤霓峰”二个名字而成!
不过,比起他的偶像闲云尊上来说,
段长老的炼丹水平,还是要稍微差上那么一些的。
虽然他是当今修仙界里,唯二的六品炼丹师的其中之一,
但比起那位八品炼丹师闲云尊上姜瑟,却还是要差上两层境界,
但即便如此,
他也已经是当今修仙界中,炼丹一道的最高水平了。
故而他们这些人,一旦受了重伤,
便必然会请段长老过去看看,方才能放心。
毕竟,以六品炼丹宗师的高超水平,
一般而言,只要还剩一口气在,一颗丹药下肚,基本上都能救活了。
当然了,
像段长老这样的六品炼丹师,也不是一般人就能够请动的,
若不是因为云澜是他们太清宗年轻一辈里,最天赋异禀、最有出息的弟子,
而洛尘又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云澜还真没有把握能够请动这位段长老。
而此番,听完云澜对洛尘症状的描述后,
段长老倒也没多言,便同云澜一起前往逐月殿……
……
而待到仔细探查了一番后,
段青鸿便将折扇往掌心上一敲,就此,眉眼风流、勾唇一笑道:
“好了,没什么大事,
这小子骨头硬着呢,先前给他疗伤的时候,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至于你所说的,他全身滚烫、剧痛难忍的情况,想来,也不过是由于九眼魔蛛的残余毒素发作所致。
不过,大可放心,
这些天里,交给你们的丹药也不是白吃的,这毒素,最后爆发过一阵就好了。”
现如今,他体内的毒素已然消散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只需好生将养着身体,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说着,他拿折扇轻敲了云澜脑袋一下,很是自然熟悉的模样,
望着云澜,姿态清俊风流、眉眼含笑地,开口道: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小云澜,你便待在这儿,继续好好照顾你家洛师弟吧!”
说罢,他便摇着折扇,悠哉游哉地御剑回峰去了,
也不管随着他走后,身后的气氛似是隐隐约约有些不太对劲……
……
此时此刻,
云澜与洛尘之间的氛围,确实是有些奇怪——
一开始,段长老在的时候还好,
云澜的全部心思,都在洛尘身上伤势有没有反复,毒素会不会再一次发作上,
倒是没心思,再多想其他,
然而,段长老一走,
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云澜和洛尘两人之后,气氛便开始隐隐有些尴尬和奇怪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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