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悠此次来到东京,是为了探亲——从辈分来说,对方是她的外甥。
托了她全世界交朋友认亲戚的亲妈的福,她的亲朋好友多的数不过来。
不过这次这个不一样。
她在某张名单上,看到了自己外甥的名字。
这就很惊悚了。
但这种事,只靠电话是说不清楚的。
所以她只能翘了代班,来东京跟自己这位外甥好好聊一聊。
虽然她跟这个‘外甥’只是短暂的在小时候相处过一阵,自己就又随母亲离开了。
但相处时间再少也是亲戚,也是熟人。
她总要关切一二的。
毕竟对方可不是选择了一般的工作。
而是某个臭名昭著的组织。
如果只是她可爱的外甥只是想找点刺激。
那完全可以来给自己工作。
要是有别的原因——或者说苦衷,那她也可以搭把手。
她现在姑且还是有些钱财和权力的。
来到东京的第一天,她并没有直接去找人——那样太突兀,也太不礼貌了。
在身边人的安排下,她入住了一间豪华公寓。
整栋公寓的所有权在昨天刚刚完成了变更,她现在是这幢公寓的所有者。
因为听说有人在这里举办婚礼,她作为‘所有人’,自然也要来送上一份祝福。
——原本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熟料她刚走进婚宴现场,就听到了……
“炸弹!有炸弹!”
高月悠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倒不是她因为炸弹而震惊,而是……
这东西不应该是横滨的特产么?
虽然她知道东京和横滨一直不太对付,但是……东京怎么回事啊。
这都要抢一抢?
“大小姐。”
跟在她身边的中原中也凑到她身边。
“用我……”他比了个‘压下去’的收拾。
“不用。”
高月悠看着明显是来解决问题的警察们,摇了摇头。
“先看看是怎么回事,万一对方有后手呢。”
虽然中原中也觉得有后手也就是一下就解决的事情,但他尊重大小姐的判断——这可是港口嘿手党未来的继承人。
她的判断才是第一优先,高于一切。
更何况她早就用一次次的事件证明了她的判断,从没有错。
虽然现在就这么说还有些武断。
但中原中也就是非常确定。
他们的大小姐,未来的继承人,必定会带领港口嘿手党走向光明的未来。
而中原中也认可这样的港口嘿手党和大小姐。
所以他会遵从大小姐的任何决定。
警察们也不出意外的开始了拆卸工作。
比较违反常识的是,这群人的核心并不是最年长的那一个。
而是个容貌清秀的年轻人。
“需要帮忙吗?”
跟其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不同,高月悠主动凑上去发问。
那自然的态度让善于交流的萩原研二都愣了一下。
“不、不用,不对。”
萩原研二声音都高了一度。
“这里不是民众该来的地方!”
尤其还是未成年人!
他倒吸一口冷气。
初中生吧!?
这是初中生吧!
高月悠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是这样里的房主,我总该知道我的资产是否会受到威胁。”
萩原研二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里的房主?这个房间?”
高月悠摇了摇头。
“不是,是这个大楼。”
她说着,还指了指脚下。
“整栋楼都是我的。”
真有钱啊。
不对不对。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萩原研二再次试图让两人撤离。
这个炸弹虽然不是很复杂,但因为量大,所以还是相当危险的。
如果真的不小心炸了,那他们就都只能东一块西一块了。
虽然目前谈判专家的工作进展还是相当顺利的,说不定不用他拆除,危机就能解决。
如果能把炸弹移到专门处理的地方直接引爆,肯定还是比拆除更安全的。
然而……
谈判一切顺利。
或者说,过于顺利了。
以至于翻然悔悟的犯人……匆忙之下,被撞死了。
几乎是在有警察说犯人突然联系不上的时候,高月悠就表情就突然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问完话,也感觉到了一阵不安。
那是一种没有缘由,却十分急切的恐慌感。
萩原研二向来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出于本能的想要保护眼前的‘一般民众’。
但是来不及了。
他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但身为警察,身为成年人的责任。
却让他还是选择扑了上去。
然而他只是扑到半路,就被人一只手顶住。
“你这家伙,是想占大小姐的便宜么!”
少女却只是没头没尾的丢下这样一句话。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萩原研二一愣:“什么?”
奇妙的是,那一瞬间的‘恐慌’也消失了。
站在少女身前用一只手抵着萩原研二的少年表情却更难看了。
“你——”
“中也君,这位警察先生也是好意。”
少年不甘心的向后退了半步。
少女则是给出一句没头没尾的回答。
“放心吧,它不会爆炸。”
萩原研二这才转回头去看向炸弹。
炸弹还是那个炸弹。
但萩原研二却敏锐的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
如果萩原研二此时打开炸弹的外壳,就会发现这个从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炸弹,其内部已经被压扁,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功效。
萩原研二看看炸弹又看看少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突然接到了松田阵平的电话。
接通电话,电话那边是松田阵平尖锐的声音:“萩你——”
“我怎么了?”
萩原研二一脸莫名其妙。
自己好友声音急的都劈叉了,显然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电话那边的松田阵平听到好友的声音也是一愣,他打电话只是脑袋一片空白之下的下意识反应,但本人其实已经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好友大概率不会再接其自己的电话了。
可就在这时候,这个电话却打通了。
他愣了几秒后才结结巴巴开口:
“你、你没事?”
萩原研二更莫名其妙了:“我怎么就有事了?”
松田阵平:“你不是正在现场拆炸弹么!?”
萩原研二:“是啊,不过还没开始,怎么,有变动?”
那变动可太大了。
因为一个犯人出了意外,另一个犯人可是当场引爆了炸弹!
因为急切,松田阵平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样一来,周围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少女露出惊讶的神情:“天哪,竟然是这样——那我们真是幸运啊。”
幸运么?
萩原研二却不这么想。
他想到了刚刚那一瞬间炸弹的异样。
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他不能直接拆开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炸弹没炸,那接下来就是警察进场了。
松田阵平第一个冲进来找到自己的小伙伴。
确认自己小伙伴全须全尾哪儿都没少之后,才终于松口气。
其他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只是萩原研二却一直惦记着刚刚那给人奇怪感觉的少女和她的,嗯……跟班?
注意到自己小伙伴的视线,松田阵平也跟着看了过去。
然后……
他盯着高月悠还有一直没说话的少年。
“你们不是普通人吧?”
虽然对方完全就是一副初中生的模样。
但这个气度和表现,松田阵平就不会真的把他们,尤其是少女看成是‘普通未成年’。
他直白的开口。
接着迎着少年不善的眼神打量了一圈周围。
不知何时,周围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这群黑衣人穿着统一,无声无息的出现后就熟练的开展工作。
有人开始安抚宾客、维持秩序,也有人同警察进行沟通,效率高得吓人。
松田阵平想到一个可能:“横滨来的?”
“很明显么。”
高月悠没有否认。
但松田阵平呼吸却都变了——那可是横滨!
虽然挨着东京。
但横滨跟东京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说他们两个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都不为过。
在横滨,混黑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行业’。
整个城市,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在从事着相关工作。
如果算上为这些相关工作的人和事件服务的人,那至少占了横滨二分之一的人口。
虽然横滨因此演化出了具有横滨特色的‘规则’。
横滨的团体也很少会出来到其他地方称霸。
但这样一来,反而显得横滨更加特别。
众所周知,定规矩是‘更强的一方’的权利。
这种情况下,谁知道这些人跑来东京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过你们也不用紧张啦。”
看着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的松田阵平,高月悠耸耸肩。
“我只是来探亲。”
“探亲?”
萩原研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微妙变化。
“听起来……不太顺利?”
“何止不顺利。”
高月悠叹了口气,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了些符合外表的苦恼。
“我是来找我外甥的,我那个不省心的外甥,好像加入了一个不太妙的组织——我在某个名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两个警察同时沉默了。
名单。
能被特地提及,并用‘名单’来形容的东西……
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再考虑到这一位明显就是上位者的表现。
这样的人的外甥……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需要帮忙吗?抓误入歧途的年轻人,我们还算专业。”
不过既然对方不主动提,那他们也不会不识趣的非要去挑明。
松田阵平只是倔,却不是真没脑子。
“谢谢了,但不用。”
高月悠摇头。
“得先弄清楚他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如果是后者,我得把人捞出来。”
她说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再怎么说,我也是长辈嘛。”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
两人很默契的没有问‘如果是前者’要怎么办——那也不是他们能管辖的范围。
接着,两人达成了另一个共识。
那就是不能放任这么危险的存在在东京自由行动。
“这样如何?”
萩原研二扬起他招牌的亲和笑容。
“我们给你当导游——东京这地方我们熟,找人也方便。我开车技术还是相当不错的,绝对不会让人晕车。”
少女只是眨了眨眼,一口道出萩原研二的真实目的。
“顺便也能‘监视’我,对警视厅那边也好交代,对吧?”
见自己的目的这么轻易就被说了出来,萩原研二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清了清嗓子:
“那个、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没关系。”
高月悠微微一笑。
“那就拜托了。”
萩原研二还在努力列出让他们当导游的好处。
“虽然我们有其他目的,但我们对东京可是熟的很,所以……”
闻言差点呛道。
“您说……”
“她说好啊。”
松田阵平立刻接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您什么时候要去找您的外甥,就给我们打电话。”
萩原研二想拦一下自己的好友,让他别这么明显,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对着面前的少女笑了一下——伸手不打笑脸人,希望对方不要觉得他们的行动太冒犯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他却总觉得眼前的少女,有些微熟悉感。
不是眼熟,而是一种奇妙的‘似曾相识’……所以他才会这么冒失的提出想要当‘导游’的建议。
……是错觉么?
“那就麻烦二位了。”
高月悠其实并不介意有人跟着自己。
毕竟她真要做点什么的话,也不是几个人就能拦得住的。
有东京本地人主动给自己导游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尤其对方还是能给自己提供情报的警察,更是再好不过了。
她伸出手,正式自我介绍道:
“我叫高月悠,接下来就请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