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当然是跟这件事相关的势力和团体。
比较好的就只是白跑一趟,搭上时间和路费什么都没得到的这些人。
不过好在人没事,这点损失……也就只能自认倒霉。
更惨的是那些山上真的打起来的那些,还有莫名其妙就没了领导的吉川家。
作为家族产业绝对的领导人。
吉川勇次的缺失对整个公司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不过对普通员工来说影响也没那么大。
因为高月悠熟练的通知了对接收失去领导人的企业一事有着丰富经验的铃木家和港口株式会社。
两边有着相当丰富的拆解、重组经验,一个吉川家族企业,对他们来说可能也就是一星期的事情。
相信两边会就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进行合理拆分和重组,保住这些普通员工的饭碗。
至于吉川家的成员或者亲戚……
那就看他们够不够聪明了。
如果他们足够聪明,那日子过得不会比之前糟糕。
或者说,有能跟野心匹配的脑子的话,在新领导人手下取得一个高位也就是早晚的问题。
但如果没这个脑子还硬要跳。
铃木财团不好说。
但横滨墓地肯定不介意多容纳一位。
但真正绝望的,还得是被救下来的林笃信。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会死在那里的准备。
却不想自己竟然活下来了
活下来本来是好事。
但他的谋划,他的目的,却全都泡汤了。
他拼上了全部,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完成。
躺在病床上的青年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表情阴沉麻木,完全看不出曾经友善温和的警察的模样。
大和敢助隔着玻璃看着这位曾经被他认为是‘救命恩人’的朋友,表情无限唏嘘。
经过之前那场雪崩的刺激,他已经都想起来了。
不管是自己追捕逃犯的事情,还是在风雪之中看到的,林笃信开着天文台的信号车被自己撞了个正着的事情。
——老实说,当时的他真的没有想到对方当时竟然是在搞窃听。
当然,就算现在知道了,也还是很难相信。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不准备再跟他聊聊么。”
看着连门都没进就准备转身离开的大和敢助,长谷部陆夫好心开口。
因为真凶被抓,fbi的事情也被解决,此时长谷部陆夫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没有额外的工作压力自然不介意稍稍卖个人情做点好事。
但大和敢助拒绝了他的好意,要了要头。
“……没什么可说的了。”
如果不是在这件事之前,而是更早——早到林笃信没有想对其他人动手的时候,他大概会抓着对方的衣领给他一拳,然后大声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问他,‘你还记得你警察的身份么’之类的话。
但在林笃信不仅开了枪,还制造了雪崩,试图将山上所有人都杀死这件事之后。
大和敢助觉得这些事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不管他有多少苦衷,不管他经历了多少痛苦和无奈。
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犯人’。
如果他只是对大和敢助动手。
大和敢助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在暴打他一顿之后原谅他,接着把给他戴上手铐,不带个人恩怨的让法律去制裁对方。
但大和敢助不能替山上几十上百人做这个决定。
“……这不是你的错。”
最终长谷部陆夫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然而大和敢助却是眉头拧成疙瘩,向后退了一步。
“我没那么蠢,把别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
他说完,拄着拐,一瘸一拐的就走了。
一直到拐角再看不到人,长谷部陆夫才收回视线。
只是收回视线的一瞬间,他好像听到大和敢助跟谁说话的声音:
“……那小子趁机摸我。”
谁会这么想不开摸大和警官啊。
长谷部陆夫想不通,长谷部陆夫看了看正好走来的几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躺在病床上的林笃信自然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只不过此时他已经身心俱疲。
不管谁来,说什么,都激不起他一点兴趣。
或者说他此时已经放弃了一切就连求生欲都没有了,自然不会理会这些来客。
但他可以不理,长谷部陆夫却不能不问。
虽然在场的人有跟这件事不相干的普通警察(诸伏高明),但毕竟是亲历者,让他旁听一下也无妨。
更何况现在林笃信这个样子,搞不好还得需要诸伏高明的聪明大脑呢。
当然如果可以,最好还是高月小姐来。
长谷部陆夫在心底叹了口气。
只可惜高月小姐接了个电话说有点事晚点才能过来了。
看到长谷部陆夫的表现,诸伏景光却是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来了来了。
又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虽然还没有一个具体明确的证据。
但是诸伏景光就是觉得,长谷部陆夫此时在打什么坏主意。
或者说,正在不动声色的打什么鬼主意。
【景光这是有小悠雷达吧。】
【应该说是‘探查到有人打小悠主意的能力’?】
【越说越像是有超能力了。】
【不不不,这只是监护人的敏感吧。你看亲哥都没反应。】
是的,跟莫名警惕起来的诸伏景光不同,诸伏高明只是沉默的看着床上的犯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警惕长谷部陆夫的样子。
……当然他也确实不怎么需要警惕。
别的不好说,但如果对方真打小悠的主意。
那还很难说最后到底是谁算计谁。
长谷部陆夫:“说说吧,你背后是谁。”
林笃信只是沉默。
他当然听得到长谷部陆夫的声音。
但他懒得回答。
——日本zf都胆小懦弱到宁可被美国责备都不肯接受自己的条件了。
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反正日本这地方基本不会判死刑,自己了不起就是在监狱里待一辈子而已。
至于移交美国……开玩笑,他们怎么敢把自己交出去?
不过考虑到fbi也参与进这件事里……但无所谓了,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泡汤了。
在哪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大不了就是一死。
长谷部陆夫作为专业情报部门的人,自然没少见这种不开口的人。
他撇了一眼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俩人,见两人都不像是那种多情心软的类型,继续道。
“你可以不开口,但是你身边的人呢。”
“你要把他们,也牵连进来么?”
林笃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又恢复到先前那了无生趣的样子。
倒是诸伏景光的表情十分复杂。
作为公安,他当然知道有很多‘非常规’的手段。
威胁恐吓,自然也是其中一个再正常不过环节。
只是今天的这个问题,还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诸伏景光忍不住带入自己。
如果换成自己遇到这样的威胁。
他要怎么办呢。
他不怕死。
但是他的亲人,还有朋友,还有许许多多并不熟悉但善待过他的人,要怎么办呢。
如果真的要有这样一天的话。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应该会在事情发展到被审讯的这一步之前,就选择自我了结吧。
或许对不起哥哥对起小悠,也对不起零他们。
但比起让他们伤心,诸伏景光跟无法接受因为自己而让他们面临生命危险。
跟已经开始思考最糟糕情况的弟弟不同。
诸伏高明沉思片刻后开口:
“我想这应该是你最后能够说出目的的机会,如果现在不坦白,今后你也不会有机会了。”
林笃信这才转过头,用凶狠的目光瞪向诸伏高明。
“我并不清楚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想来应该不只是‘发财’这么简单吧?”
对很多人来说,钱是一切。
为了钱而行动,为了钱而杀人,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林笃信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毕竟如果他的目的要是钱的话,他早就可以通过自己的职位和能力捞钱了。
然而他没有。
这么多年都勤勤恳恳的生活工作,直到这件事发生。
诸伏高明推断这中间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才导致了林笃信的突变。
林笃信看着轻描淡写说出这话的诸伏高明,一股无名邪火突然就冒了出来。
“怎么可能是为了钱!”
这家伙竟然用肮脏的金钱玷污自己的对真希的感情!
“钱算什么东西!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成为理由!”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那是为什么呢。”
“那是……”
林笃信停住了。
“你懂什么!”
比起被威胁,他更狠对方这平静无波的态度。
好像在他看来,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这种否定了自己对真希的爱的行动,让他无比火大。
“你不说,我们当然不懂。”
诸伏高明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态度会激怒对方。
但这种时候,让对方生气,远比继续先前的沉默和僵持要好的多。
毕竟怒火中烧的时候,人是很难控制自己不开口的。
林笃信:
“你这种人,肯定没有重要的人吧。”
他看诸伏高明沉默,立刻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优越感和快感。
没有重要之人,没有爱人的可怜人。
这样的人,再是精英,再有能力又怎么样?
还不是孤单一人的可怜虫。
“没有重要之人,你是不会懂我的感觉的。”
“如果你重要的人被袭击,被人当成了目标,你会怎么做?”
诸伏高明不知怎么突然代入了一下小悠:
“……我会担心犯人。”
担……
林笃信:“……”
长谷部陆夫:“……”
诸伏景光:“……”
林笃信彻底崩溃了。
他觉得这些人根本就是在耍自己。
“耍我很好玩是吧!”
他咆哮:
“让fbi来杀我就算了,现在还愚弄我……你们杀了我吧!”
“来!杀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