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宰君。”
织田作之助也凑了过来。
“咦,宰君怎么在这里。”
虽然平时它也没少在外面跑,但像这样在隔了两个街区的地方‘偶遇’还是第一次。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弯腰看向宰君。
尽管已经喂了一段时间(这个状态很难说养),也鬼使神差的起了个过去不会这么取的名字。
但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端详宰君。
漆黑的毛色,琥珀色的眼睛,从外表上看,跟路边的黑猫没有任何区别。
“大概是不放心你们两个小孩吧。”高月悠笑眯眯的对黑猫做了个招财猫式招手。
【两个小孩……】
【啊,这么说来,织田作是不是才刚二十冒头?】
【对不起我以为他差不多三十了……】
【也不用对不起,大家都这么想的,直到看到设定。】
【所以杀手这个行业不能长久做下去啊,你看看人都憔悴成啥样了。】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鹅鹅鹅宰君是不是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宰君是不是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不好说。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怎么也不能说是小孩吧。
“我外甥都比你大哦。”
这话让淳朴孩子中岛敦瞪大了眼睛。
“悠小姐的外甥比织田先生年纪还大???”
“是哦。”
“但是、但是……那不是外甥么?”
孤儿院出身的少年对这个名词的认知还停留在是晚辈。
……怎么会有晚辈比长辈年龄还大?
“我辈分大嘛。”
高月悠顺口科普了一下辈分的概念。
迎来少年震惊且崇拜的眼神。
——原来年龄不大,也可以是大人的‘长辈’啊。
真厉害。
被叫做‘小孩’的织田作之助看向黑猫。
黑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琥珀黄的眼睛映着他的身影,好像在看着它的全世界。
……但老实说,他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
大概是被织田作之助看的不耐烦了,它一个用力跳到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
接着又以此为跳板,用力跳到了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上,甩甩尾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几人。
高月悠突然开口:
“织田君。”
“……什么?”
“现在的生活,感觉如何?”
红发青年愣了一下:“侦探的工作么?”
“还……”他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有点……复杂。”
工作内容什么都有。
“有时候会被莫名牵连到杀人案中——委托人之所以找上我,只是希望我作为证人给他做不在场证明。有时候也会被委托找走失的猫猫狗狗,还因此牵连出过一起出轨案。狗之所以会跑走是因为之前男主人会在这个时候借着遛狗的借口去情人家,久而久之狗习惯了,就自己跑了。女主人以为狗丢了就来找我。”
“也有碰到走私武器的,或者涉及家庭伦理问题的——委托抓外遇,最后发现恋人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的。”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织田作这侦探的生涯也够多姿多彩的。】
【感觉比在武装侦探社都精彩。】
【那得看是哪方面的‘精彩’,武装侦探社是武力值的精彩,爆米花电影最后三十分钟的那种,东京这里就是要在网上火出圈的吃瓜那种了。】
【精辟!】
【不过这么炸裂的事,织田作之助竟然能面无表情的说出来。】
【毕竟是曾经的杀手啊,杀手都是么得感情的!】
【么得感情(x)么得表情(√)】
说话间,织田作之助也有点恍惚。
……原来从他来东京,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了么?
他的视线落到身旁跟悠小姐讨论着什么的中岛敦。
这么说来,跟敦君一起生活的时间,也相当长了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同别人共同生活这么久。
原本还以为很快就会分开的。
但是现在……
“怎么不说了?”
少女的声音唤回了他发散的思绪。
“没什么。”
织田作之助不是那种会抱怨、吐槽生活或者遇到的事情的人。
描述这些事的时候,也不会带自己的评判。
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琐碎的生活,和偶尔遇到的小刺激和小风险。
“看来是过的不错呢……那,小说筹备的怎么样了?不是说想写个好故事?”
织田作之助罕见的露出些许窘迫的神情:
“在……在准备了。”
【在准备了=新建文件夹是吧。】
【快了快了=打开了文档。】
【笑死,前面的朋友们怎么都这么熟练。】
【文、文化人的拖,那能叫拖么!】
【哈哈哈哈哈放本地化一下,应该是他已经买好稿纸和参考书了吧。】
【别说,感觉告知和参考书和织田作还挺配的。】
【想看青年一边挠头一边翻参考书就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或者句子的场面了。】
【想看+1。】
【这么说起来,织田作是不是也没有上过学啊,那算不算文盲?】
【能看书怎么能说是文盲呢!】
【你要这么说,那港嘿高层加一起凑不出两个大学生吧。】
【坏了,森屑竟然成了港嘿高层的学历珠穆朗玛峰了。】
【神特么学历的珠穆朗玛峰。】
【森屑是港嘿文化人好笑度100,港嘿高层凑不出第二个大学生好笑度1000%】
【森屑是港嘿高层的学历珠穆朗玛峰好笑度+正无穷。】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坏了甚至产生了学历优越感,我可是港嘿高层求而不得的研究生!】
【再也无法直视港嘿高层了鹅鹅鹅鹅。】
【坏了,那以后再看同人文岂不是我跟我那初中没毕业的男朋友/重生之男朋友小学都没上过怎么办。】
【住手啊!!!!】
高月悠:……
这么一看,森叔叔这里的员工们真的是学历堪忧啊。
幸好这里的公司好像没有什么学历补助之类的。
不然森叔叔亏大了。
大概是把高月悠的沉默读成了怀疑,织田作之助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我真的在准备了,但是写作这件事,比我想象的更难……”
看书的时候觉得很感动,也有很多想要写出来的东西。
但写作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太‘神圣’了。
织田作之助很难形容自己的这种心情。
以前‘写作’对他来说是个遥不可及的梦,现在他真的有了机会,却不知该如何去拥抱这个‘梦’。
每当他想要拿起笔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漂浮感’。
好像世界上同时存在了两个织田作之助。
一个正坐在桌子前思考如何动笔。
另一个则是冷冷的看着这样的自己,就仿佛跟正在试图开始创作的自己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近在咫尺却又那么遥不可及。
“我懂,纠结题材,纠结人设还得考虑市场,哪怕这些都定下来了,也得琢磨遣词造句,很难得啦。”
“有时候光是坐在桌子前都要用尽全部毅力了,更何况要开头。”
高月悠一串流利的输出反而给织田作之助整不会了。
“悠小姐,也在创作么?”
“我没有不过我有认识的作家朋友们,他们拖稿或者开新之前,差不多就是上面这些话了。”
织田作之助:“……”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夸奖?
中岛敦却是一脸敬畏——大概就是没文化的人对‘文化’的天然敬畏吧。
虽然不是很懂,但听起来好深奥好复杂!
开始的问题反倒被忘到了脑后。
但就现在来看,问题的答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是吧宰君。
高月悠看向自动贩卖机上的黑猫。
黑猫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漫不经心的甩着尾巴,静静地看着一行人远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黑猫才懒洋洋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贩卖机上一跃而下接着失去了踪影。
这边人们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开始了人生新阶段。
警视厅这边的气氛就不怎么样了。
尽管他们抓到了针对外国首脑家属展开kong怖袭击的犯人,尽管他们及时阻碍(反正案子没发生)这场恶性犯罪的发生。
但他们还是笑不出来。
没办法啊,虽然日本这里的‘打手’抓住了。
但还有幕后黑手派来的监视者啊。
只要那些人没被抓住,这个案子就没完。
甚至危险程度还要再升级。
毕竟只要幕后黑手没有放弃目标,那么能干活的打手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对方这个证词多少有点一言难尽。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那两个人就是这样啊!”
“正常女高中生和小学生怎么可能懂那么多事,还会下毒和拆弹!所以他们绝对是那种大势力从小培养出来的专业杀手啊!”
“你们警察应该比我更了解这种事吧!那些资本家财阀的,谁没点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啊,你们平时办案那么多,应该都看过的吧!”
“就是那种暗地里买了孤儿院或者孤岛,然后经过严苛的训练和淘汰,最终培养出来的黑暗世界专属人才什么的……”
参与审讯的警察和公安都沉默了。
……小伙子平时一定没少看动漫和电影吧。
“所以娜娜才会……”
“关于这个。”
其中一名警察打断了他的话。
“娜娜小姐并没有如你说的那样中毒……”
俺儿阿辰不相信。
“如果不是剧毒,娜娜怎么会瞬间就失去意识?我也是研究过得这一定是某种神经毒素吧。”
“不,经过测试,娜娜小姐只是睡着了。”
“一定要说的话娜娜小姐……嗯最多是中了麻醉剂。”
最多就是计量稍微大了点见效速度也稍微快了一点。
所以才会倒头就睡,不省人事……以至于看起来好像中毒了。
阿辰:“那、那一定那些人怕闹出人命留下痕迹。”
“总之他们绝对有问题,你们只抓我们是没用的!”
“……我懂了!你们之所以只抓我们而不管那两人,是因为他们已经买通了高层!”
阿辰悟了。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原来他只是诱饵,真正干活的人,早就连警方都买通了!
亏他还觉得自己聪明,顶替了‘近藤’的身份接了过去想都想不到的大活。
结果完全就是在给人当工具啊,还是用了就丢的那种。
看着犯人在输出一大堆驴唇不对马嘴的幻想之后,突然又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副仿佛放弃了所有的表情。
几个警察都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逼的太紧,犯人心态崩了。
其实只是心态崩了还不要紧。
但要是因此想做出点什么极端操作,或者自己想走上绝路,那就糟糕了。
阿辰不知道警察们的纠结,只是自顾自的摇摇头:
“算了我跟你们较什么劲呢,你们也不过是些被上层驱使、蒙蔽的可怜虫罢了。”
参与审讯的警察:???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在‘专业杀手的小学生和女高中生之后’,又冒出来‘警察高层被收买’,现在甚至变成了他们是‘可怜虫’……你不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尽管心里写满了离谱,但犯人这么说了,警察们也只能这么记下来。
并且要根据这个线索继续调查下去——毕竟是涉及了外国首脑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觉得这是在胡说就可以轻轻放下的。
当然,也有人觉得犯人的这个描述有点熟悉。
比如在监控室里,一直沉默看着审讯的黑田兵卫。
会拆炸弹的小学生。
还有能把犯人耍的团团转的女高中生。
怎么听都好像在说某两个‘熟人’。
他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是我,你来一审讯室,有些东西,我想你需要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