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
只是基本上都在这个想法出来的那一瞬间,就被他们自己掐灭了。
那位大人是什么人?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呢。
再说了,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
那自己这些人遭的罪,又是因为谁呢?
琴蕾小姐是不知道的。
至于琴酒,哪怕不说他已经失宠被发配边疆的事情,只说他的一贯做派,就不会这么心慈手软。
而组织外的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组织外的人能够如此精准的每次都抓到他们,那这个组织也不要办了。
组织成员的情报都漏成筛子了。
谁还给你卖命啊。
所以动手的人必须也只能是boss。
而之所以没有杀了他们而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一下。
当然是为了给琴蕾施恩的机会。
跟其他已经在组织深耕多年的成员不同。琴蕾不管是加入组织的时间还是资历都是少的。
这种情况下,想要最快让她站稳脚步的方法,自然就是施恩于组织成员了。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确实都讲得通了。
一行人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并且对‘那位大人’也更加敬畏了。
以此为前提,对琴蕾接下来对他们的安排就更是不会说半个‘不’字了。
琴蕾说让他们明天去检查身体,他们就去检查
琴蕾说让他们这几天先在公寓住着,他们就老老实实的在琴蕾安排好的酒店居住。
甚至脑子灵光的,都已经盯着跟在琴蕾身边的爱尔兰,开始打起小九九了。
都是组织的成员。
没道理爱尔兰可以,他就不行啊?
再说了,爱尔兰这五大三粗的,他懂什么叫照顾人么!
他能照顾的明白么!
将人们安排进公寓(别的元老送自己的)之后,高月悠带着爱尔兰一起离开。
走到楼下的时候,高月悠忍不住发出感慨:
“组织内部的氛围可真好啊。”
除了有点过劳之外,大家都是相当友善的人啊。
“……友好?”
爱尔兰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还抬头看了眼月亮。
没错啊,还没到睡觉的时间。
怎么琴蕾大小姐都开始说梦话了?
“你不觉得大家都很亲切么。”
高月悠歪歪头。
“明明对他们来说我是个新人,再加上我还可能是害他们被囚禁起来的罪魁祸首……但解释清楚之后,你看大家也没有迁怒的意思。”
爱尔兰:……
他倒是觉得这些人不是‘不迁怒’,而是‘不敢迁怒’吧。
毕竟听芝华士的说法,琴蕾大小姐可是直接问过boss这件事的。
boss都不说什么了,他们还能说什么,或者还敢做什么吗?
其实听说琴蕾联系了boss的时候,爱尔兰手心是捏了把汗的。
没想到这事就这么捅到了boss那里,而boss不仅没有斥责,还只是轻轻放过……
这证明什么?
证明他们的做法是符合boss的心意的,是被boss默许了的啊。
一切的一切,都在验证着他的猜测。
——琴蕾,绝对是大有来头啊!
显然爱尔兰也不认为boss会不知道这件事。
至于为什么高月悠都发了消息,boss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自然是因为boss早就习惯了她这遇到事,不管跟上面有没有关系都要联系一嘴的操作。
学生嘛,遇到事情习惯性先联系老师/长辈不是很正常的么。
如果是过去,boss肯定会觉得烦,甚至认为琴蕾不符合组织招人的标准。
有事没事就骚扰上司,一点决断的能力都没有,这种人只会拖组织的后腿,而不会对组织有任何益处。
但是在经历过几次通过琴蕾的汇报才知道他的部下(朗姆)和心腹(琴酒)的小动作之后,boss越发觉得自己需要一份这样的汇报。
看多了那些在组织里待久了就有自己的小心思的老奸巨猾们,像琴蕾这样纯真赤诚的人就显得格外顺眼。
再加上琴蕾这种凡事都汇报的行为,往往还能带给自己新的启发,让自己发现许多过去不曾注意到的问题。
boss就默许了琴蕾随时能给自己发消息的‘特权’。
并且通过她的消息判断组织内部重要人员的行动。
比如被自己发配的琴酒,再比如那些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元老。
通过琴蕾前段时间的汇报,boss已经得知他们都按照自己的预想跟琴蕾接触过了。
并且可以推测,这些人一定也没少从琴蕾那里打探自己的情况。
不然琴蕾也不至于因为这些人的热情而惊讶。
如果不是‘有求于琴蕾’,这些老东西可不会这么大方,不仅主动见面,还都送了礼。
至于琴蕾说的,让她觉得不安的元老们送的‘昂贵礼物’……那对boss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对那些老伙计来说,也是一样。
只有琴蕾这个涉世未深的未成年,才会觉得它们过于贵重还眼巴巴的上来找他汇报。
boss在意的,只有这件事后透露出来的信息。
比如他那些‘老伙计’们的想法。
看起来他们是真的很焦急想要得到自己的消息……并且,也确实是很不安分了。
以此为前提,有‘人员调动’,真的一点不奇怪。
于是,这个绝妙的误会就产生了。
至于日后boss再查起来……那问题也不大。
率先动手的,可是元老,还有那些不服输的刺头们啊。
就算真有问题,那肯定也是他们有问题。
boss过去都没有管琴酒收拾组织的其他成员,这次自然也不会管琴蕾在这其中做了什么。
——当然,前提是不影响他的野心,还有组织的正常运作。
至于高月悠会不会阻碍组织的正常运作……她当然不会了。
不仅不会,还非常积极的给这些被解救出来的成员们安排了体检和就医。
并且考虑到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不应该出现在正常生活中的伤口,她也是找了专门的医院。
除了检查和治疗之外,这里还能提供保养方案。
从去疤到旧伤的康复建议再到推拿理疗,只要钱到位,他们都可以提供。
以斯普莫尼为首的几人更是感动了。
虽然组织也有合作的医疗单位,但平时他们受伤了可都得自己想办法去治疗。
哪能有这么贴心的安排!
组织成员此时的感受,大概就是流浪街头的猫遇到了富婆,体会到了家养猫的快乐的感觉吧。
虽然流浪有流浪的自由,但衣食无忧又怎么不是一种快乐呢。
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和安心感,实在是让几人无所适从的同时又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仿佛先前被敲闷棍、被囚禁的怨恨和苦闷都烟消云散了。
等坂口安吾来说明其他几人(那几个重伤的人)的情况的时候,看到就是这让人觉得是自己幻觉的画面。
一个明显未成年的少女,正跟坐在走廊上等待检查的鼻青脸肿一脸凶相的几个壮汉相谈甚欢。
壮汉残留着青紫痕迹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但在跟少女聊天的时候,又都笑的十分亲切开心。
甚至……隐隐有些讨好?
亲切姑且可以理解。
但是讨好?
坂口安吾有点懵。
他不就昨天没有跟着一起去‘解救’人么,怎么好像错过了一个世纪似的。
这些人到底怎么跟悠小姐熟络起来的?
而且还是这个态度?
就算他早就知道悠小姐有堪称诡异的社交能力,但这些人的态度也太……
高月悠注意到了站在楼道阴影中的坂口安吾,聊了几句结束了话题后主动找上了坂口安吾。
“怎么了?”
见坂口安吾似乎在愣神,高月悠主动开口。
“……悠小姐之前就见过他们?”
“没有,昨天是第一次见……有什么问题?”
难道这些人里有谁是特别需要注意的?
坂口安吾木着脸:“没问题。”
那可太没问题了。
问题都被悠小姐解决了,他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简直像是看到了港嘿。
坂口安吾因为这突然的想法楞了一下。
……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经营了几十年的跨国大势力。
悠小姐能在港嘿如鱼得水结交那么多朋友,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港嘿的势力集中在横滨,这些高层人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足够的时间去加深感情。
但组织,除了他这样因为固定工作而需要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的人之外大多数人都居无定所,整天满世界的跑,就算有心,也很难加深这个感情……的吧。
“金菲士?”高月悠叫了坂口安吾在组织的代号。
坂口安吾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说来也是巧。
坂口安吾选择的‘医疗机构’,正好就是高月悠给其他几人安排体检治疗一条龙的这一间。
坂口安吾就想干脆把躺在这里的几个人的情况也说一声——既然高月悠见了其他几个人,那么这里的人应该也会想要见一下吧。
不能厚此薄彼嘛。
只是刚刚那‘和谐融洽’的画面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应该说,正常来说,谁能想到会有刚刚那种情况发生啊。
“那正好见见吧。”
高月悠点点头。
“想必其他人也很担心自己的同伴吧。”
金菲士到不这么觉得——至少他不觉得组织这些人的关系有好到会彼此关心的程度。
不过悠小姐这么说的话。
那就当有这么回事吧。
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重点强调了个别几个对‘boss认定的继承人’起了杀心的刺头。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
就是让高月悠不要觉得所有人都是可以靠着亲切对待就能处好关系的。
这种野心家他见的太多了。
他们心里可没有什么人性可讲。
主打的就是一个弱肉强食。
之前没有干掉他们,主要还是怕一下好几个组织成员‘死亡’会引起组织中其他人的注意,从而影响到刚刚‘升职’的琴蕾。
但如果让坂口安吾来决定的话。
他觉得这些人还是直接废掉会比较好。
——不过现在做决定的是悠小姐,因此坂口安吾并没有多嘴。
只是在她决定去探望的时候选择跟在后面。
然而,选择跟在高月悠后面的,却不止他一个。
在听说她要去探望重伤的伤员后,斯普莫尼和另外两个没有在检查,并且伤的不重的人就主动要求一起跟着去。
表示万一是自己的熟人,他们还能帮忙解释一下情况。
开玩笑——这种露脸的机会,他们当然不能错过。
于是,坂口安吾就见到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
当他在‘护士’的带领下打开一个房门,里面的病人上来就破口大骂的时候。
就有后面跟上来的组织成员挺身而出,三步并两步的上前,将人……打晕了过去。
然后动手的人才转过头来对众人道:
“咳,他可能是受伤太重伤到脑子才胡言乱语,回头等他醒过来我再跟他好好聊聊,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