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菲茨杰拉德的话,广津柳浪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然怎么能听到有这么离谱,哦不,应该说是见了鬼的要求呢。
不不,应该说就算是做梦,也不应该梦这么奇怪的。
怎么会有人一打照面,就……
“不好意思,或许是我听错了,菲茨杰拉德先生您刚刚说要什么?”
大概是因为诚心想做交易,菲茨杰拉德这次倒没有像先前似的张嘴就上眼药。
而是带着淡淡的微笑道。
“你没有听错。”
“我确实说了,我要买你的异能开业许可证,你开个价吧。”
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之一。
既然人见到了,正好又有可以谈判的地方。那为何不直接省略那些无意义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呢。
反正不管绕多大的圈子,最后的结果都是他要买异能开业许可证。
森鸥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心底肯定已经在骂神经病了。
【哪儿有人上来就要买走组织的命根子的!】
【命根子不至于,但是这可是洗白的关键啊,有它港嘿就是正经公司,没它不管规模多大都只能是个道上混的。】
【不是,只有我好奇菲总是怎么知道森鸥外手里有异能开业许可的么?】
【这还不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日本的山本专员们也是要进步的啊。】
【笑死,你让日本人拒绝金钱攻击,那确实有点做梦呢。】
【尤其是菲总这种财大气粗,不满意就毫不犹豫继续砸钱的。】
【跑题了朋友们,这时候不是应该纳闷他要异能开业许可证做什么么!】
【啊这……有钱人要新鲜玩意儿好像也不奇怪吧。】
【怎么说呢,如果是别人要,那我会认真思考一下逻辑和目的,但如果是菲总……】
【菲总,做什么都不奇怪呢。】
【是呢,那毕竟是菲总。】
……所以弗朗西斯叔叔在弹幕朋友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形象啊。
见森鸥外没有回答菲茨杰拉德歪了歪头。
“很难做决定么?价格随你开哦。”
“不管是三十亿还是五十亿或者一百亿都可以。”
“当然,我说的不是不值钱的日元,而是美金。”
刚觉得被羞辱了的广津柳浪:“……”
美金的话,这确实是一笔巨款了。
……当然,这点钱肯定是不能让人动摇的!
广津柳浪唾弃自己先前一瞬间的动摇。
然而森鸥外却……
“一百亿美元也可以么?那么二百亿或者三百亿也可以咯?”
广津柳浪:首领???
菲茨杰拉德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他是原教旨主义的金钱派,坚信钱可以解决这世界上99%的问题。
所以并不会觉得其他人对金钱的贪婪有什么问题。
或者说,像森鸥外这种选择用钱解决问题的人,他才觉得是聪明人。
比起粗暴的武力或者复杂的法律手段,认清现实,用钱解决,这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解法
所以他回答的也很大方:“可以哦。”
森鸥外:“那您可真是太大方了。”
“既然这样,那么……一万亿美元,如何呢?”
森鸥外笑的亲切。
但菲茨杰拉德的表情却冷了下去。
一百亿两百亿,甚至五百亿美元,可以说是贪心或者狮子大开口。但对方想要谈判的诚心是有的。
但是一万亿美元——美国zf一年的预算都没有这么多。
对方作为一个势力的领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这个金额是不可能实现的。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对方并没有打算跟他谈判。
不仅如此,甚至还反过来在戏弄他。
菲茨杰拉德:“看来森先生是不准备谈判了。”
森鸥外:“怎么会?我可是再诚心不过了——只不过我这个人跟其他人相比,稍微贪心了那么一点点。”
森鸥外说着抬起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还是说,大名鼎鼎的菲茨杰拉德先生,付不起这个钱呢?”
不是说自己要的多,而是转移问题,说是对方付不起。
——如果不是听到他之前要了多么夸张的钱,诸伏景光大概也会觉得是菲茨杰拉德先生明明说了‘价格随你开’然后又后悔的问题吧。
果然,能当首领的人,怎么想都不会是简单的人。
菲茨杰拉德:“怎么会呢,只是我能付得起,也得看人能不能接得住……不是么?”
“毕竟花钱的前提,得是人能活着啊。”
!?
诸伏景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总觉得好像身下的地板,正在震动。
但不是普通地震那种。
而更像是某种角力而带来的余波。
“咔嚓。”
森鸥外脚下的黑色地砖突然裂开。
菲茨杰拉德的嘴从不让人失望:
“难怪要厚着脸皮要钱,原来是已经穷的地板都用伪劣产品了啊。”
“要不我先给你个一二百万,你先把办公室重新装修一下吧,总用劣质材料可不行啊。”
唰。
一抹寒光贴着菲茨杰拉德的金发闪过,一秒之后,才有些许金色的发丝掉落。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这里的除虫功能实在是太灵敏了。”
森鸥外一脸歉意。
“没办法,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虫子实在是太讨厌了……这可是可爱的女儿偶尔会来的地方,身为父亲,当然不能容忍有害虫出现。菲茨杰拉德先生一定可以理解的吧?”
“我记得,菲茨杰拉德先生也是有女儿的呢。”
菲茨杰拉德:“确实,女儿会来的地方,当然要保证安全。但是不够智能,无法区分好坏的疯子人工智能还是废弃吧——毕竟连好坏都无法区分,又怎么能保证女儿的安全呢?”
“啊,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不是‘有女儿’而是‘有两个女儿’。”
金发富豪接着又补充,还在‘两个’上加重了读音。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但任谁看到,都不会觉得他们之间真的存在‘友好’的气氛。
诸伏景光甚至觉得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能隐隐感觉到刺痛,一种说不出来的压力缓缓浮现,让他觉得呼吸都变得沉重。
就好像有什么正在挤压着身体。
“好,到此为止。”
少女的声音伴随着响亮的拍手声一同响起。
整个空间就仿佛有什么被打破了一般,恢复了正常。
好像刚刚感觉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发生了什么来着?
诸伏景光甚至有一瞬的恍惚。
“森叔叔,不是说准备好了接待宴么?”
站出来‘拯救世界’的少女先是看向黑发男人。
“当然。”
黑发男人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但没等他笑容扩大,就……
“弗朗西斯叔叔不怎么习惯吃生食,所以要以熟食为主哦。”
这次换金发男人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了。
【笑死,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另一个人脸上。】
【森屑:(上一秒)啊哈小悠还是跟我更近,嘻嘻。(下一秒)不嘻嘻。】
【若论端水还得看我们小悠啊,看看,三言两语轻松就把两个男人都拿捏了】
【而且还都是各自领域的首领。】
不过菲茨杰拉德的笑容也没有持续太久。
“小景的话,虽然不挑食,不过更喜欢信州荞麦面。”
比起只说了‘不喜欢’,这种直接点名对方更喜欢什么的做法,当然更显亲近。
于是黑发和金发男人的视线一同转到了原本没被他们看在眼里的青年身上。
诸伏景光:……该谢谢小悠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自己么。
不过面上紧张归紧张,但诸伏景光心里其实还是很温暖的。
他来东京已经很久了。
虽然喜欢信州荞麦面,但在东京这却不是常见的食物……没想到只是带着小悠吃过一两次,她就能记住。
如果不是特别关心自己,肯定不会注意到这么细节的地方吧。
小悠最在意最亲近的,果然还是自己吧。
【景光!景光你不要自我攻略啊。】
【三句话让三个男人为我神魂颠倒。】
【前面的老师退出文坛的时候我是坚决反对的。】
【笑死,明明你是最支持的一个。】
【所以朋友们学会如何钓人了么,不是费尽心思的精心布置,而是就在这不经意的三言两语之间。】
【学不会啊!死脑子,你倒是快点学啊。】
【学废了学废了,然后当场回归单身。】
【当场回归单身的有点惨哦哈哈哈哈哈。】
【所以说天赋这东西啊……】
高月悠只是在三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怎么都站着不动?”
森鸥外率先做出反应:“小悠关爱弱小的性格还是没有变呢。”
菲茨杰拉德紧随其后:“没错,她从小就是这么善良,看到受伤的小动物或者流浪的猫猫狗狗都要去喂一喂关心一下。”
是的,所以你不要真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对对,就跟那些路边猫猫狗狗没什么区别,只是因为特别弱才引起了小悠额外的关爱。
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在这一瞬间有了共鸣,达成了共识。
两人对视一眼。
突然就觉得他(这家伙)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讨人嫌)。
不过在这个想法产生的一瞬间,他们就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动作一致的移开视线。
——休想用这算不了什么的附和讨好自己!
这只能说是家里有女儿的父亲的基础。
连这点认知都没有,那就是父亲身份失格,趁早滚蛋才是。
突然就让两人达成临时同盟的诸伏景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非要在这里被针对?
不过被人嫉妒是既得利益者的特权。
作为真正最被小悠在意的那一个。
这样的嫉妒,是他应得的——这份特殊的荣誉,那两人如果真的拥有,也不会站在这里只能用酸言酸语挤兑他了。
菲茨杰拉德&森鸥外:……真刺眼啊,这个表情。
……要不真的先暂时休战吧。
身为父亲,怎么能让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男人在自己面前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