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悠到医院的时候,铃木园子的检查基本结束了。
非常幸运的,除了手臂上有一点点,再来晚一点伤口都要消失了的轻微划伤之外。
铃木园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让一直为她担忧的毛利兰和京极真都安下心来。
“太好了,那我就告诉爸……”
毛利兰刚想打电话,就被高月悠打断了。
“先别说。”
高月悠摇摇头。
“先让传言飞一会儿。”
“诶?”
毛利兰不解。
“传言?”
“对,既然园子的事情可能不是意外,那么我们就要想办法把幕后黑手钓出来。”
“所以我们现在就得让对方以为自己的计划顺利得逞,这样他才会按照计划进行下一步。”
“就是说,这时候谁来,谁就可能是幕后黑手……是么。”
毛利兰的表情也沉了下去。
其他的事情她可以不在意,但是算计、伤害她的朋友,不行。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还有想看看动向的想法。
不过这样的事情就不用跟小兰说了。
“那我去跟护士说一声……”
“不用了,医生护士那里我会去打招呼的。”
毛利兰先是放松——不愧是小悠,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的可靠。
接着心里又有点酸涩。
“……那我能做些什么吗。”
毛利兰真心想帮朋友。
而不是只能待在一边等待不知何时结束之后得到的消息。
她并不怕等待。
再长的时间都不怕。
她只是害怕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重要的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伤害被欺凌。
“当然有!”
高月悠也没辜负毛利兰的期待,立刻给出肯定的答案。
不仅肯定,而且还一脸严肃认真:“不如说,这个工作,非你不可。”
?
毛利兰先是惊讶,接着又屏息凝神。
“是什么。”
“你要靠你的演技,帮我们拖住时间。”
“……诶?”
“晚些时候,肯定会有听到消息的人来医院打听情况。这个时候,能帮助我们的,就只有小兰你了。”
“我……么?”
“对,因为你是我们,是园子最好的朋友,所以关于园子的情况,你的发言是除了医生之外,最权威的。”
“这样你能明白么?”
毛利兰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我明白了,但是我该怎么说……”
“你不需要特别说明什么。”
高月悠开始了自己的忽悠……不,‘基于某种重要目对语言进行在加工’的小课堂。
“小兰你只要在人们来的时候,露出为难的神色,然后说‘医生说没什么,要好好休息’,接着过一会儿,大概二三十秒之后再说‘谢谢您的关心,不过现在园子还在休息,没法见客’这样的话就好了。”
【嘶……】
【小悠这话术。】
【怎么听都觉得园子仿佛病入膏肓啊?】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么.jpg】
【是啊,明明句句没提重伤,但是又字字句句让人觉得要出事儿。】
【话术强者,恐怖如斯!】
【小兰配合的也好好啊。】
【这就是好朋友的默契么。】
【大家都好棒啊。】
是的,没等高月悠再开口,毛利兰就立刻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联系爸爸,说出事了。”
【好家伙,骗人先骗自己人是吧。】
【小兰掌握了真谛!】
见小兰如此聪慧,一点就透,高月悠放心的把在门口拦人的工作交给她,转头就去给朗姆打电话。
“能不能找人伪造一份诊断证明?很急,在线等。”
朗姆刚想跟琴蕾说他已经找人伪造了货物和清单,今天就能堆到码头上,却不了电话才一接通就听到了琴蕾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要求。
“很急?”
自己也是急性子的朗姆忍不住皱眉。
“有多急。”
“现在立刻马上,我就在新加坡医院。”
高月悠丝毫没有求人的低声下气,反而像是提需求的甲方一般毫不客气。
“最好能在半小时内搞定,实在搞不定,先搞定一份医生的口供也行,只要能保证不管谁来问,医生的表现都是‘伤的很严重’的情况就行了。”
朗姆:你当我是什么许愿机么?
还半小时以内,搞不定就搞定医生。
就算组织早已渗透世界各地的各行各业,那也不代表你随便说一个随便找一个就能跟组织相关。
而且还是用这种语气。
朗姆有一瞬间的迟疑——琴蕾的这个表现,让他想到了波本那个傲慢的家伙。
诚然波本确实是很有本事,自己交代的任务,很少,不,几乎没有出问题的。
但是他的脾气和开销,也同他的能力成正比。
朗姆不介意自己的手下有个性有脾气。
但这种耍到他头上的,还是算了。
而此时,朗姆就仿佛从琴蕾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虽然朗姆还是很想借由盯着琴蕾这件事展现自己对波本的重视以及在琴蕾的事情上上一份双保险。
但要是把他好好一个乖巧努力又上进的琴蕾变成波本第二……
还是算了吧。
稳定人心的方法多的事。
倒也不必赔进去一个他最看好,甚至准备培养的新人。
朗姆还指着靠拉拢琴蕾,跟她一起狠狠将琴酒一军呢。
“朗姆先生?”
见朗姆没有立刻回答,高月悠又催促了一句。
当然,她也不愿强人所难。
“如果朗姆这边不方便的话,那么我拜托琴酒先生也是可以的。”
再不然也还有森叔叔那边。
她之所以先找朗姆,主要还是因为这是自己现在还在兼职,而朗姆,则是自己兼职地方的领导。
都跟工作相关了,那当然要走oa。
不然万一出了什么纰漏,以后想再解释,那可就难了。
但反过来说。
如果她先报备了但是领导表示搞不定。
那就不能怪她找野路子了。
一个职场人,就要时时刻刻有职场人的认知和自我修养。
如果说一秒前朗姆还在思考要不要答应琴蕾的话的话。
那么这一瞬间,就只有‘答应她’这一个答案了。
答应,必须答应。
马上立刻的答应。
还有,是什么让琴蕾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琴酒那家伙就能做到了???
不对,应该说,琴蕾会产生这种想法,就绝对是哪里有问题。
不会是琴酒那家伙在琴蕾面前给自己上眼药了吧。
……绝对是这样吧。
如果不是这样,那琴蕾为什么会觉得琴酒能做到的事情,比自己这个组织二把手还要多?
不过找琴酒算账的事情还得往后稍稍。
现在最重要的,还得是证明自己。
朗姆于是道:
“当然没问题。”
那冰冷的变声器的金属音,都仿佛多了几分温情。
“我当然能做到。”
他十分肯定,并且反过来也给琴酒上眼药。
“跟我们情报组本身就有各行各业的成员和人脉不同。琴酒是行动组的人,不是专业的。”
人脉这么复杂的事,他玩儿的明白么!
朗姆承认琴酒的能力,但却不认为他的手法是优秀的。
只不过平时简单粗暴的方法也能完成任务,他才没有说什么。
“原来如此。”
见琴蕾听懂了自己话中的含义,朗姆十分欣慰。
不愧是他看好的新人。
一点就透,聪明,像他。
“半小时出诊断证明可能会被人发现问题,所以我会先找跟组织合作的医生,你要做假诊断证明的人是谁?”
“铃木园子。”
朗姆:……?
“谁?”
“铃木园子,就是铃木财团的二小姐,也是我的朋友,还需要更多消息么?”
朗姆:当然不需要,但是她怎么也牵扯在里面?
琴酒这种行动组只要杀杀杀炸炸炸就够了。
但他身为组织二把手,身为情报部门的总负责人,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如果可以,他肯定是不愿意跟铃木财团这种带这些不科学的庞然大物对上的。
这当然不是说朗姆怕了谁。
只是铃木财团多少事沾点邪门的。
日本案件千千万,因此没命或者落魄的社长董事长也有一大堆。
可是铃木财团却仿佛不处于同一个世界一样。
不仅这些案件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并且他们还因为这一次次的案件而不断壮大,最终有了如今这个规模。
上次他见到有这种邪门的运气人,还是boss……
“是这样的,我怀疑有人想要暗算她。”
高月悠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像以前一样实话实说。
“所以就想着干脆伪装成她重伤的样子,看看能不能钓出幕后黑手。”
“如果真的是有人有心算计,那么出了事对方肯定会现身的对吧?”
“说不定就能钓出一条大鱼。”
高月悠的意思是‘里昂·劳’,但在朗姆听来,就是琴蕾想要借机再为组织谋些福利。
你想,如果真的有海盗出现,那么不仅港口,新加坡恐怕都要乱起来。
这时候他们手上如果还捏着谁的把柄的话。
那么借此机会深入新加坡上层也不是什么难事了,哪怕不能深入新加坡上层,能够借此吃掉一两个新加坡的势力,也是好事。
想到这里,朗姆心情更放松了。
——琴蕾这孩子就是太诚实了。
明明是在为组织谋求福利,却只提到朋友的事情。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肯定是把自己朋友的事情隐瞒起来,只说在为了组织行动了。
事后还得用一大堆组织的资源和人脉。
哪像琴蕾这样,只字不提困难,只在实在没办法自行解决的时候,才找到组织。
“这件事你辛苦了,组织不会辜负功臣。”
不管会不会,此时此刻在朗姆口中都不会有个‘不’字。
“我会派人配合你的工作的。”
——当然也会查查琴酒到底有没有派人偷偷接近琴蕾!
高月悠真情实感道:“我就知道朗姆先生最可靠了!”
好,成了。
她相信以朗姆的本事,肯定会将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
而朗姆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效。
于是等里昂·劳听说铃木园子住院而赶来的时候,从医生那里得到的消息就是,有个游客小姑娘不幸被卷入接头斗殴,身负重伤,到现在还没醒来。
当然,因为没能及时得到那边的回复。里昂·劳是有些怀疑的。
直到到了医院,看到毛利兰踟蹰又担忧的表现。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
但他已经从她的表情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可怜的女孩儿还不会伪装自己的表情,心里在想什么,都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
——这可真是太好了。
虽然结果稍微有点重了。
只不过达到目的的前提下,里昂·劳并不是十分在意过程。
只要能封印京极真。
那么他拿到绀青之拳的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一想到自己实现愿望的目的近在咫尺。
就算心机深沉如里昂·劳,也几乎要笑出声来。
直到他听到高月悠的声音:
“啊,里昂先生心情这么好,是已经付清因打架斗殴产生的账单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