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没被贾宝玉改名的袭人坐在一个银髮老太太的身边正低著头搓弄著手绢的抹泪,而这位身份很显然的银髮老太太也是出言安抚著她好久。
直到站在江鳞身边的花自芳终於喷完了,贾母这才是收回视线的上下端详打量著江鳞……
很快贾母脸上就露出个相当奇怪的表情:“你是谁家的猢猻?我怎么都没见过你?瞅著这般面生……你是我家的吗?”
江鳞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瞪著自己的花自芳,无奈的对贾母拱手道:“回太夫人的话,小人乃是寧府的侍卫……”
贾母闻言居然是乐了:“胡说!你看著也不过七八岁,浑然顽童一个!做的哪门子的侍卫?”
江鳞有些尷尬:“回太夫人的话……小人家境贫困,故而生的身量狭小些,实则已经十岁了……刚过了年十一。”
贾母又是愣住了,隨后详细的上下打量著江鳞,还是摇摇头:“还是小,当年老荣国的时候的亲兵和侍卫,怎么也要十八的少年,你这般模样,是你家主公护著你,是你护著你家主公?”
江鳞:“……”
直到这个时候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王夫人才是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之后,上前对贾母道:“老太太,许是真的,听说那边儿最近买了不少小子,先养著传授他们武艺,留著日后用的。”
贾母这才是恍然:“是了是了,我倒是忘了这一茬儿……”
既然是寧府那边得用的亲兵侍卫,那可就是两码事了,所以贾母的態度和蔼了不少的:“你们府上的事儿,按理说也不该我管,可你毕竟是看了我的丫头……这丫头才刚进府,我也宝贝的紧,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似乎是听出了贾母的態度有些不对劲儿,於是花自芳一下就急了:“老太太,方才可不是这小子一个人,就他被我逮住了,我问他他还嘴硬呢!”
贾母看了一眼花自芳,隨后看向江鳞道:“你把你的几个同伙儿说出来,我不罚你,如何?”
江鳞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的淡然的拱手:“回太夫人的话,委实不知什么同伙,也果然没有得罪这位姑娘,我只是恰好路过,至於到底是谁偷看了姑娘,天黑,不曾看清。”
花袭人闻言就是低头哭了起来,而花自芳又是大怒的就要揪著江鳞打,好在王夫人脸色一沉:“这是你们胡闹的地方不成?”
花自芳这才陪著笑的瞪了江鳞一眼,谁知本因江鳞长得瘦小丑陋不怎么喜欢的贾母,反倒是闻言乐了,笑著看著江鳞道:“你倒是將自己摘得乾净……”
说著贾母对王夫人吩咐道:“遣人往东边走一遭……倒是不必惊动敬儿,他最近外面事多,忙,就让他们寧府的来个人处置一下罢。”
王夫人应了一声,就让手下人去办,隨后贾母才是看向花自芳道:“你一个外男,怎么这般晚了还在我府上?”
花自芳乾笑了一声:“委实捨不得妹子,这才逗留了几日。”
贾母闻言有些不喜,却也懒得搭理花自芳,转头看向王夫人:“可给了文契没有?”
王夫人也是厌恶的看了一眼花自芳,抿了抿嘴还是对贾母道:“我这就去吩咐办……你隨我来罢。”
花自芳闻言喜不自胜,而一旁的袭人哭的更伤心了,贾母忙不迭的哄著,袭人倒是懂事儿,知道自己毕竟只是个丫鬟不是亲孙女,所以一哄就止住了,只是对贾母说:“怕哥哥丟人了。”
贾母连忙不在意的笑道:“有你陪我这么一遭,也算是咱们娘儿俩的缘分,些许小事儿,放在心上作甚?”
一旁的江鳞冷眼旁观,大概也摸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红楼原文中说袭人原本也是个富贵殷实的人家出身,只因父亲死了,家道中落,哥哥花自芳方才同母亲一说,將花袭人卖进了荣府。
所以袭人的身份其实是有些特殊的,也难怪贾母格外喜欢她,这样出身的丫鬟可不好找,更何况生的还好……极好!
这样的人家肯卖女儿的可不多,花家也肯定是有点儿实力的,不然一般的姑娘卖进贾家,可没法直接卖到贾母面前。
不过也侧面说明了为什么袭人对花自芳一家很是不感冒的原因,想必花家也是个虎死威不倒的地步只是为了攀附贾家才卖女儿。
那么花自芳这番表现也就说得通了,就是嫌贾家给的钱少了,所以赖在贾家不走,甚至大半夜闹这么一出。
而贾母方才和王夫人虽然没说,却也一切皆在不言中了,那就是这个丫头贾母很喜欢,所以不管要多少,让王夫人就给了得了,別跟花自芳墨跡了。
王夫人也知道今天晚上这么一档子小事儿都闹到了贾母面前,让贾母其实是很不快的,所以也就捏著鼻子认下了。
说来也不知该说江鳞倒霉还是幸运,只因贾珠死了以后,李紈著实不堪重用了,所以现在府內大事小情都是王夫人自己经手,若是中间有个王熙凤或是李紈管著,倒是也不至於闹到贾母面前来。
而果然王夫人这么一说,花自芳压根儿就不在乎江鳞到底偷看没偷看袭人,直接就跟著王夫人领钱去了,而袭人这才是哭的更凶了,显然是看的更清楚,故而寒心了。
贾母心里情知,然而为了哄这个丫头,却也只能是拿江鳞做筏子道:“狠狠的罚他一通,可也不好罚狠了,你自己也说了,不曾脱么?”
袭人自是要保证自己的“纯洁”的於是连忙道:“不曾脱,只刚开了两个口子,烛光儿这么一照,就看到窗上的影子了,我就急忙喊叫了起来。”
贾母闻言就是笑:“幸得你机灵了,不然怕是只能將你配给这个小子,他可算是討了大便宜了!”
江鳞嘴角一阵抽搐,而袭人显然也是有些受不住贾母这般说的红了脸低头不语,只是却忍不住时不时瞥一眼江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