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急忙应下了,就要颤颤巍巍的下去,王子腾又叫住了他:“去查查,贾敬是不是要封爵了。”
王富愣住了,隨后急忙地答应了一声下去,王子腾则是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脸……
贾珠被当街杀死,贾敬回京了,现在看来,靖文帝那番话的意思,八成是要放弃自己,转而扶持贾家……贾家真的会投靖文帝吗?
如果贾家真的投了靖文帝,自己又该处於什么位置……王家,难道註定是贾家的附庸吗!
费尽心机的向上爬,费尽心机的压制贾家,攫取贾家,吸纳贾家的势力,从金陵到京师,到最后难道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子腾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呃……娘……娘,我的头……好痛……”
江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著有些发胀的脑袋,扯著嘶哑的喉咙尽力的“喊叫”著,他尝试著想要挣扎起身,却只觉得肩膀上一阵钻心的疼,隨后就是一双手按著他的肩膀:“哎哟!哎哟哟!小祖宗,可別动別动!这伤口好不容易长好了些了,若是扯开了,可就麻烦了!”
江鳞愣住了,他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天花板,並非是熟悉的破茅草,而是十分整洁奢华的木椽,隨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乾净整洁的房间,虽然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和几个板凳,家具不算多,但是都能看出来是好东西,房间不算大,却也是五臟俱全。
不过……江鳞不认识,这是哪儿啊……
好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江鳞还是认识的,於是他急忙的就要起身:“吴总管……”
吴新登急忙的按著江鳞:“勿动勿动!好小子,你知道要捞回你这条命废了多大功夫,连太医都给摆弄来了!那不要钱的人参灵芝往你身上堆呢!”
江鳞嘴角微微扯了扯,他动手推开贾敬的时候就心里有数,自己死不了,尤其是中箭之后,看向贾敬那个眼神,虽然仅仅只是一瞬间,但是江鳞立马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贾敬这种人,贾家这种人家,会让別人接二连三的刺杀自己的子弟,还是在寧荣二公的门口?换言之,谁敢在寧荣街,杀寧府主人?
所以江鳞当时就清楚,自己不上手,贾敬也不会受太严重的伤,自己上手了也死不了!
江鳞赌对了……
所以江鳞自然也就清楚,自己受的不说是皮外伤,也远远不至於人参灵芝之类的东西。
然而江鳞依旧是对吴新登点点头:“吴总管破费了。”
吴新登闻言就是笑:“我破费个什么?傻小子,我就是想给你破费都破不到门上去!”
说著吴新登上前对江鳞低声的笑著:“小鱼儿,你小子这回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要发达了!”
江鳞故作茫然的看著吴新登,吴新登则是笑著对江鳞低声道:“寧府的敬老爷看上你了,要给你拨到寧府去做侍卫,你现在住的这个,就是拨给你在寧府这边的房间,东西我都替你搬过来了,往后你就踏实的在这儿住著。”
江鳞闻言心下狂喜,面上却依旧装著孩子气的委屈的看著吴新登:“吴总管,那,那荣府是不要我了?以后咱们还能见面吗?”
吴新登愣了一下,隨后心里自也是暖,想著到底是没白疼这个小子,於是对江鳞笑著道:“你看你说的那什么傻话,寧荣二府本为一体,你好好儿在寧府这边当差,前途无量著呢!日后总是有的是时光再聚。”
说著吴新登笑著对江鳞道:“你初来乍到规矩不懂,更不知道这侍卫到底意味著什么,这和咱们做奴才的,可不是一码事儿!”
吴新登正色看著江鳞道:“原本是想慢慢教你的,但是现如今你自己闯出来了,我也不得不提前知会你一声。”
吴新登看著江鳞轻声道:“在咱们这样的大宅內,总共是分为三种人,这第一种人,就是奴才,说的再好听,也是奴才,还是没本事,没背景的奴才,在宅子里面,这种人最多也是大多数的小廝丫鬟。”
“另外两种呢,一个是有用的人,另一个就是有用的奴才!”
江鳞眨了眨眼睛:“人……奴才……什么意思?”
吴新登对江鳞推心置腹的道:“譬如寧府的赖大荣府的赖升的赖家、金家,还有那边儿太太的陪房周吴郑王四家子,这都是两府上最得用的奴才。”
“为何?不外乎是因为赖家和金家乃是当年侍奉老太太的家生子,而周吴郑王则是侍奉太太的家生子,这都是靠著主子的腰子,所以身份不凡,在这两府上,除了主子,就属他们!”
吴新登紧接著就是道:“而我要跟你说的,就是第三类人……有用的人!”
江鳞茫然的看著吴新登……这回不是装的,江鳞是真有些被吴新登给绕迷糊了。
而吴新登也不著急,则是对著江鳞笑著解释道:“这里这个有用的人,和奴才又是两码事,这些有用的人,是能够辅助贾家更上一层楼的人!”
“侍卫,亲兵,家將……乃至於家臣!”
吴新登双眼微眯的感嘆道:“整个贾家现如今还养著的这些,少之又少,只有西府政老爷养著一些清客,那些清客……嗤!”
吴新登颇为不屑的笑著摇了摇头,那些人就是个玩物,真论起来比他们这些奴才好到哪里去?
吴新登其实就是清客出身,只不过他从进入贾家开始就负责管理帐目,所以实际上吴新登更类似於师爷这种形象,只不过已经和贾家深度绑定,所以更类似於奴僕和家臣之间的人。
比起清客吴新登更亲近,比起家臣来说,吴新登又不够格,说是奴僕,如果不是吴新登自己把位置摆的很低倒也不至於……
所以吴新登颇为感慨的看著江鳞,一字一句的道:“你小子是走了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