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咚。”
声音顺著楼板传了上来。
不是人在走。
活人走路绝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双脚同时起跳,脚跟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瞎了。
黑暗中,这整齐划一的跳跃声。
像是生锈的锯子,一点一点拉扯著所有人的神经。
伴隨脚步声一起涌进来的,是一股浓烈的恶臭。
就像是夏天忘了扔的烂肉,又捂了半个月。
陈瀟坐在沙发上,眉头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坐在远处的林清雪反应更大,她猛地捂住口鼻,脸色惨白。
那双向来高冷的眼睛里,终於盛满了恐惧。
聊天频道原本因为肌肉恶霸赵猛的死亡安静了一会。
现在再次彻底炸开。
消息滚动的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救命!那是什么声音?跳尸吗?”
“真特么有殭尸啊!我刚顺著猫眼看了一眼,我的妈呀,穿著清朝的官服,指甲这么长!”
“我靠了!怎么还来真的呀?这到底是什么鬼游戏,我要回家!”
“別发语音了!它听得见!它往我门这边跳过来了!”
全都恐慌了!
人在这种极度未知的恐惧面前,哀嚎和求救其实是一种本能。
但也是最没用的废话。
外面那些玩意儿显然不具备同情心。
“嘎吱——刺啦!”
极其刺耳的摩擦声突然在陈瀟的防盗门外响起。
那是指甲抠在金属面板上的声音。
锋利,尖锐。
就像有人拿粉笔在黑板上死命地刮,听得人后槽牙直发酸。
一只殭尸停在了他们门外。
林清雪浑身一颤。
整个人猛地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死死抱住膝盖。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陈瀟倒没那么慌。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放轻脚步。
慢慢挪到那扇刚刚升过级的重型防盗门前。
眼前浮现出系统的幽蓝色数据框。
【高级防盗门耐久度:99/100】
隨著门外那怪物一下又一下的抓挠,耐久度偶尔闪烁一下。
但始终没有跌破99。
陈瀟嘴角扯了扯。
看来这么多阳光没白花。
这厚度,別说外头那是初级殭尸。
就算是拿电锯来切,估计也得切上半天。
而且,外头这些殭尸脑子显然不太好使。
大概是发现这扇门啃不动,那只殭尸在门外暴躁地撞了两下后,似乎放弃了。
“咚。咚。”
跳跃声渐渐远离,朝著隔壁的房间挪去。
没过多久,隔壁就传来了疯狂的砸门声和屋里女孩压抑的尖叫。
陈瀟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安全了。
至少今天,或者说这头几天的初级阶段。
这扇门绝对是无敌的。
没有毅力,没有智商。
这就是那些初级殭尸的弱点。
只要门够硬,它们打不开就会自动换下一个目標。
楼道里乱作一团,砸门声此起彼伏。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聊天频道里並没有出现玩家死亡的系统通告。
大家开始回过神来了。
“呜呜呜,它走了!它挠了半天没弄开门,去楼上了!”
“我刚才心臟都停了!还好还好,我租这房子的时候换了厚防盗门,还挺坚强,它撞不开。”
“兄弟们,別慌!我发现了,系统初始给我们的门是有耐久度的。那些白毛紫毛的殭尸虽然力气大,但只要耐久没掉光,它们进不来!”
人在绝境中,只要看到一丝希望,恐惧感就会呈断崖式下跌。
確定了怪物暂时破不了防,频道里的画风立刻变了。
“门有耐久,但耐久是会掉的啊!我刚才看了一眼,我这破木门耐久只剩20/50了,它再来几趟我就得交代在这!”
“面板上说升级需要金幣!问题是这个金幣到底在哪弄啊?”
“杀怪?可我们连门都出不去怎么杀怪?出去送外卖吗?”
“鬼知道呢!这破求生游戏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
就在大家为了金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
几条格外突兀的消息跳了出来。
他们都是公寓低层的住户。
“兄弟们,我住一楼。殭尸全在楼道和走廊里,外面血雾已经全部消失,而且我看过了,一楼的窗户外面是没有怪的。”
“我也注意到了!它们好像只在建筑內部刷新。”
“这防盗门撑不了几天。与其在屋里等死,不如拼一把。马路对面就是便利店,谁跟我翻窗出去找吃的?”
看到这,陈瀟挑了挑眉毛。
胆子真大。
不过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低楼层的人有跳窗的条件,在这个时候出去搜集生存物资,確实是个难得的窗口期。
毕竟如果不找吃的,就算门没破,人也得活活饿死。
但他不需要。
陈瀟转过身,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林清雪。
她还没缓过劲来。
那双修长的腿紧紧绷著。
真丝睡衣的裙摆捲起了一小截,露出大片晃眼的白皙。
平时那张清冷高傲的脸,现在已经变得苍白。
陈瀟慢慢踱步走回客厅中心。
“刚才外面的动静,你也听到了。”陈瀟开口,打破了屋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清雪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滯。
“你过来看。”陈瀟指了指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林清雪迟疑了一下。
还是鬆开抱著膝盖的手,慢慢站起身,踩著拖鞋走了过去。
等她看清门上那幽蓝色的字体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耐久度:99/100】
刚刚外面那只怪物那么疯狂的撞击和抓挠。
竟然只打掉了一点耐久度?
林清雪虽然性格冷,但脑子绝对够用。
甚至比这栋楼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聪明。
在这个到处都是怪物、所有人连一金幣都掏不出来的世界里。
眼前这个能隨手掏出五十金幣升级房门的男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绝对的生存保障。
意味著只要待在他身边,她就不用面对外面那些长著长指甲的腐臭怪物。
但同时,另一个极其现实且尖锐的问题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间屋子是唯一的安全区,门被彻底锁死。
在这个完全没有法律、没有道德约束的求生游戏里。
对方掌握著生存资源的绝对分配权。
他如果想对自己做点什么,自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清雪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手指死死攥住睡衣的衣角。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陈瀟看著她防备的动作,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瀟也没打算跟她绕弯子。
毕竟这向日葵也不是那么正经,自己想要获得更多阳光,那有些东西是必须要做的。
陈瀟的呼吸瞬间重了一分。
他现在手里攒了点阳光。
但真要升级后面的顶级防御和武器,这点產量根本不够看。
他必须把这个人形印钞机的功率开到最大。
怎么提升舒適度?
说白了,就是得让这女人心甘情愿地跟著自己,消除戒备,甚至……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