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在砧台前站定,伸手从储物袋中一件件往外取东西。
紫金海砂母,金刚火铜髓,还有那几块从陈府得来的二、三阶材料。
但当將手伸到银片时,他犹豫了片刻,最终並没有动。
隨后將目光落在那堆材料上。
既然目前找不到助融的材料,那就先把手里有的东西用起来,这些材料足够熔出一种全新的合金,而且通过锻造,说不定能让他的百炼金身再进一步。
李盛点燃炉火,拉动风箱,火苗升腾而起,很快將炉膛烧得通红。
他將冰魄铜精投入坩堝,待其熔化成铜汁,又依次加入流火砂、寒阴铁————
每种材料的加入,他都屏息凝神,將【百炼金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並小心翼翼调整著火候,引导著不同属性的金石之气彼此融合。
待到那几样三阶材料完全熔成一体,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块紫金海砂母投入另一只坩堝,催动白虎真罡,將炉火催到极致。
时间一点点过去。
紫金海砂母终於开始软化,表面那层暗紫色渐渐褪去,露出內里流动的金色。
李盛屏住呼吸,將它缓缓移入那锅已经熔好的合金液中。
“嗤”
两股铁汁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盛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真罡持续不断地涌入,维持著铁汁的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那锅铁汁终于归於平静,气息沉凝厚重,完美的融为一体。
成了。
李盛吐出一口浊气,將这团铁汁缓缓注入早已准备好的模具中。
趁冷却这个空档,又拿起那块金刚火铜髓將其投入火中。
待处理好这一切,一轮明月掛在天边,洒下满院清辉。
李盛的面前已经多了一块沉重的合金,散发著淡淡的五色微光,融合比自己
预想的还要成功。
而自己体內的金石之气不断凝实,熟练度距离精通也仅差一线。
將合金收入储物袋,推门走出锻造房。
院子里,春兰正端著饭食站在廊下,见他出来,忙迎上来:“先生,您可算出来了,从下午一直忙到现在,晚膳早就备好了。
李盛正要说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先生可在?”
是陈阿大的声音。
春兰忙去开门。
陈阿大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笑意,拱手道:“见过李先生。”
李盛回了一礼道:“陈管事客气了,请坐。”
陈阿大却是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公子出行在即,吩咐老僕去外头置办东西,回来时才听小廝说先生找过老僕,故而前来。”
李盛点点头,“是有些事想请教陈管事。”
“哎,老僕正好也有件事要告诉先生。”
陈阿大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几分笑意:“今日老僕在外头办事,凑巧听到关於先生上次问的那两样东西的线索。”
李盛目光一凝,“公子要出去?”
“是要出趟远门,具体去哪,老僕就不方便告知了。”
陈阿大压低了声音道:“还是先说先生的事吧,今日我在东城一家老字號铺子里办事,那掌柜的与我相熟,閒聊时说起,最近有个行脚商从南疆回来,带了一批货,里面就有那万载空青铁髓。”
李盛问道:“那行脚商现在何处?”
“陈阿大摇摇头,“这倒不清楚,那掌柜的说,行脚商只是路过,在东城住了两日,把货出了一些就走了,不过————那行脚商走之前,曾跟人提起,他约了几个人,三日后在城东一处私宅里见面,说是要当场验一验那铁髓。”
“三日后?”
“对,先生若想去看看,老僕可以帮先生打听打听那私宅的位置以及准备看货的买家。”
李盛沉默片刻,隨即拱手道:“多谢陈管事,烦请陈管事帮忙打听一下那私宅的位置。若有確切消息,李某必有重谢。”
陈阿大连连摆手:“先生说的哪里话,您是公子的看重的人,老僕跑跑腿是应该的,等老僕打听清楚了,再来告知先生。”
又寒暄了几句,陈阿大便告辞离去。
春兰送他出门,回来时见李盛站在廊下,望著月亮出神。
“先生?”她轻声唤道。
李盛回过神,这才发现春兰端来的晚膳早已凉透。
“再去热一热吧。”他说。
春兰应了一声,接过托盘,转身往小厨房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小声道:“先生,您到时候又要出门吗?”
李盛看著她。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哀怨的情绪。
“怎么?”
春兰垂下眼,摇摇头:“没什么————奴婢就是想著,先生这几日太累了,若能歇一歇就好了。”
说完,她红著脸快步进了小厨房。
李盛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歇一歇?
他也想。
但有些事,由不得他歇。
他转身,没有回正房,而是重新走向锻造房。
门在身后掩上。
屋內,炉火尚未完全熄灭,余烬中还透著一丝暗红的光。
李盛走到砧台前,將那块刚刚熔好的合金取出,再度放在砧台上,又將储物袋里剩余的二阶铁料也一股脑掏了出来。
百炼金身进阶所需的熟练度还差一点。
如果能在这三日內將百炼金身再推进一步,不管那万载空青铁髓的消息是真是假,他都有更大的把握应对。
他重新点燃炉火,將那柄龙纹重锤取出,放在砧台上。
合金有了,重锤升级的材料已经有了大半,等百炼金身再进一步,就可以动手了。
李盛將所有材料摆好,先夹起一块铁料,待烧红后取出,催动百炼金身,开始锻打吸收其中的金石之气。
炉火的光映在他脸上,將他专注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窗外,月色依旧清冷。
春兰端著热好的饭菜站在廊下,看著那扇紧闭的门静静立著。
最终,她还是没有去敲门。
只是在饭菜冷了的时候,再次拿回厨房去热,如此反覆,周而復始。
就在她第十次去热菜的时候,那锻造房里的捶打声,终於停了下来。
春兰心头一喜,正想敲门。
却见锻造房中,突然腾起了金灿灿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