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乌木的眼睛瞬间瞪大，想求饶却喊不出声。
“咔嚓”一声脆响。
铁乌木的脑袋缓缓垂了下去。
文是非鬆开手，任由那具尸体倒在地上。
他取出一方白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然后將白帕隨手丟在铁乌木脸上。
“走吧。”他说。
柳娘收起白绢，將那支玉杆画笔收入袖中。
两人並肩站在岸边，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娘轻轻开口，“自从这小子被陈家看上，我还以为暂时动不得他了。”
文是非点头道：“他似乎在找两种铁料，陈府的管事陈阿大，前几日曾四处打听过万载空青铁髓和九转如意钢的下落，结合今晚的事看，这小子应该是有辨材之能。”
柳娘一挑眉，“辨材？”
“铁乌木的话你也听见了，隨手一捞，捞走的都是最好的，我不相信这是运气，倒像是真本事，不然他也不会有那么好的锻造术。”
柳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倒好办了，他不是在找那两种铁料吗？咱们给他就是了。”
文是非看向她。
柳娘从袖中取出那捲白绢，轻轻展开。
月光下，那白绢上赫然画著李盛从鬼市出来时的画面，从陈府大门进去时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李盛的画像上轻轻一点。
“九转如意钢，咱们没有。但万载空青铁髓，我记得，那琴魔的手里正好有一块。”
文是非看著她，忽然也笑了：“你是想————”
柳娘收起白绢：“他不是有辨材之能吗？那就设个局让他辨。”
文是非沉吟片刻：“只是陈家大公子貌似颇为看重此人，稍有不慎，那可就是得罪了世家。”
柳娘闻言却是轻笑一声：“我听说，他这几日就要启程去探寻家族那处古老传承，这一去，少则一月，多则半年，他不在，陈府做主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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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是非眼睛微微一亮：“二公子陈沛。”
“正是，二公子与大公子向来不对付，大公子的助力，就是二公子的眼中钉，咱们若是在这期间把那个姓李的小子偷偷除了，二公子高兴还来不及，岂会追究？”
文是非抚掌轻嘆：“妙。”
两人对视一笑，隨即消失在黑暗中。
废弃的渡口，三具尸体横陈在地，无人问津。
远处，陈府的方向，听雨轩的屋顶上，那道银白色的光芒正逐渐消散。
一切归於平静。
一声鸡鸣，天色微明。
锻造房里的锤声终於停了。
李盛站在砧台前，虽呼吸微促，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
【百炼金身（熟练70/100）】
一夜整整涨了十点。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太多了。
——
李盛看向那块银片，捶打了一夜，此物却无半点变化，颇为奇异。
能引动月华的，至少是四阶以上的材料。
但四阶材料他也见过，能抗得住自己的捶打，想必真实品阶还要往高了去。
索性这东西还在手里，慢慢研究便是。
李盛將东西收储物袋，推门出去。
院子里，春兰已经在忙活了，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立刻浮起那抹娇俏姿態：“先生起了？早膳在灶上温著，奴婢这就去端。”
李盛点点头，在廊下石凳上坐了。
不多时，春兰端著早饭过来，退开两步，垂手站著，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
李盛拿起筷子，夹了口小菜，抬眼看她。
春兰咬著唇，欲言又止。
“有事？”
春兰摇摇头，又点点头，终於小声问：“先生昨夜没睡？”
李盛停下筷子，“怎么？”
春兰垂下眼，声音更低了：“奴婢半夜醒来，见正房的灯一直亮著，锻锤声也响了一宿，先生这样熬，身子怎么受得住。”
李盛沉默了一息。
原以为她是撑不住睡了，现在看来，她是醒了，却不敢打扰自己。
“无妨，我已习惯了。”
春兰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退下。
走到廊下时，她忽然停住，“先生若饿了，隨时唤奴婢，灶上一直温著热水。”
说完，也不等李盛回答，快步进了耳房。
李盛看著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低头继续喝粥。
饭后，他出了听雨轩，往前院走去，准备去寻一下陈阿大，问问铁料消息的进展，顺便去说下借阅藏经阁书籍一事。
因为就在昨夜锤炼中，他感觉体內的金石之气正在隆隆震动，似乎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
李盛思来想去，只道是自己每次进阶和常人不太一样，都是靠技艺升级自然而然的进阶，並不像別人一样会卡在瓶颈处。
况且那神藏之境听起来玄而又玄，去借阅一下相关的记载，也算提前为下一境做准备。
到了院门口，却只见一个小廝正在廊下洒扫。
李盛敲了敲门，那小廝抬头见是他，连忙放下扫帚跑过来：“李先生，您找陈管事？”
“他在吗？”
小廝摇头，“陈管事一早被公子派出去置办东西了。
李盛哦了一声，眉头微皱，看来问材料的事情是不成了。
於是便直接问那小廝：“兑换功绩点的事，该找谁？”
小廝想了想道：“先生若想兑换功法典籍，得去藏书阁。那里有专门管登记的执事，功绩点直接划扣就行。”
李盛道了声谢，丟出一块妖兽爪尖给他，便朝著藏书阁而去。
藏书阁是一座青砖小楼，三层高，在陈府中很好辨认。
李盛很快便寻道了此处。
推门进去，一层是大厅，几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类典籍。
有几个穿著执事袍服的年轻人正在整理书架，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个迎上来，客气道：“这位先生，可先亮明身份？”
李盛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客卿令牌，递了过去。
那执事接过令牌看了看，態度更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听雨轩的李先生，不知先生是想查阅什么？”
“关於神藏境的记载，越详细越好。”
执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先生稍等，我去查一下目录。”
他转身进了里间，片刻后出来，手里拿著一本薄薄的册子：“先生，关於神藏境的记载籍，除了不可外传的功法外，阁里存有十七种，其中心得杂记类八种，还有九种是歷代前辈的突破笔录，先生想看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