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次来，是和秦如茵说一些事情。
不是她因秦如茵和她同为女人，她才愿意来找秦如茵。
而是她发现，只要秦如茵愿意开口帮她协调……大部分都能落地。
她就明白，不是大应朝的那些朝臣们和她聊不到一起。
而在她清雪眼中，她本就没耐心，也没那个脑子和大应朝那些老狐狸们周旋。
而和秦如茵这个女人私下里详谈后再由她做两国的桥樑……就是效率最高的办法。
秦如茵听到她就那样直接的將钦察汗国的决定先行和她告知了，都不由惊讶。
真真是没想到，最终这位清雪夫人对她的信任会达到这样的地步……
难道，这就是曾经生活在同一片大地上的两个灵魂的缘分？
但不管如何，清雪夫人和她告知的这些……对大应朝来说，的確都是好消息！
“哼，关乎於钱袋子……我那好儿子终於是捏著鼻子认了。”
清雪夫人毫不在意的在秦如茵面前吐槽著她那当汗王的儿子。
秦如茵也哭笑不得。
毕竟碍於两国邦交，她也不能真的附和清雪夫人一起去吐槽她的儿子。
只得极力將话题拉回。
说起了大应帝国的战舰和大炮的先进性和性价比。
清雪夫人闻言便点头附和。
钦察汗国传回来的信中便有西洋那几个大国的战舰规格以及价格，还有火炮等武器的参数和价格。
对比一下，自然是大应朝的性价比拉满。
但隨即她眯著眼眸就话锋一转。
“你们大应的战舰和火炮的確是比西洋那几个敝帚自珍的国家……东西好，价格也低上不少。可若是价格再便宜一些，那就更好了！”
秦如茵似笑非笑的和她对视，“王太后，见好就收方为睿智，太过贪心，很容易鸡飞蛋打，还惹到铁拳砸下来。”
清雪王太后翻了个白眼，“郡主这样计较作甚？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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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茵点头，“王太后就当是计较罢，计较从某些方面来讲，也是一种实在。
至少不会误导王太后误判了大应朝的决心。”
清雪王太后忍不住嘆气。
“郡主，我真是……对郡主你这样的人又厌又喜。”
秦如茵一笑，“彼此彼此。”
“好罢……知道贵国的姜太傅大人宠妻如命，郡主还处在双月子当中，我就不打扰郡主了。”
清雪夫人起身请辞。
隨后又用拜託的语气对秦如茵说：“还望郡主將我国的意思传达给大应帝国……
若能再为我国爭取到一些好处，那我感激不尽！”
见秦如茵微微皱眉，清雪夫人也不再端著藏著。
用无奈的声音说道：“毕竟，钦察汗国如今情形真的不好……很缺银子！”
秦如茵当然知道她的焦灼。
但，各自战各自的国家利益，她怎么可能帮著钦察汗国出卖自己的国家利益？
莫说她和清雪夫人没什么交情。
即便有很好的交情，她也不会这样做。
可，在各自的国家利益面前，也可以是双贏的。
秦如茵眼珠子微微一转，脸上的笑意真诚了许多。
“王太后，钦察汗国想要国库充盈起来，又不想对其他国家出卖你们自己的利益，也是有很多种很好的方法的。”
“王太后是知道我们大应帝国的信誉的。对外交往上，我们更喜欢双贏，而非占尽对方便宜。”
清雪夫人默了默。
大应帝国的信誉自然是有保证的。
可，谁说大应帝国不是占尽对方便宜的？
若不是占尽对方便宜，那么大应朝对外贸易中那巨额顺差是怎么回事？
但很快她就不再想这些。
管他呢！
反正，她想要双贏！
只要大应帝国能愿意和钦察汗国双贏，即便钦察汗国暂时吃点亏，那也好啊！
实在是，钦察汗国的国库真的扛不住了！
虽说枪炮一响，黄金万两，可那得是能打贏才行吶！否则，钦察汗国就等著亡国被人分食罢……
“郡主，可否详细说说？”清雪夫人站在原地，脚步再也动不了分毫了。
秦如茵笑了笑。
“这也就是你们钦察汗国从君王到贵族真的决定了对灜国动手了，我才冒著风险和王太后提点几句。”
清雪夫人眼眸一凝，知道秦如茵这话的意思是钦察汗国纳对了投名状。
她也不含糊，当即態度就卑微了许多，对著秦如茵一拱手，真诚道：“还请郡主指点！”
秦如茵看著她，“有的话也许不好听，但既然王太后这般真诚，我便也不藏著掖著。”
清雪夫人连连点头。
“我个人猜测，你们钦察汗国若真的和灜国动手了，早期可凭著从我大应买回的战舰和火炮占得先机。”
清雪夫人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放大了。
秦如茵接著话音一转，“……我们大应帝国得到的消息是，灜国早在几年就得到了西洋那几个大国的暗中支持……
他们的海军成建制的被西洋那几个大国暗中派往的教官严格训练的很好。”
清雪夫人大惊失色，嘴唇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郡主说的果真？”
秦如茵神色也十分严肃，“自然！”
“因此，若钦察汗国能在早期很快的贏得战爭的彻底胜利那是最好的结果。”
“若不能……”秦如茵意味深长的看著清雪夫人，“战爭若陷入焦灼状態，钦察汗国是拖不起的。”
清雪夫人脸一寸寸的白了下去。
她当然明白……
若战爭陷入焦灼状態，钦察汗国便陷入战爭的泥潭里，一时无法脱身了！
“郡主！”她当即慌乱起来。
这种情况……光想想她就头皮发麻。
她这个人，自来只能打顺风局，逆风局她就从来没贏过啊。
可她也算机灵，既然秦如茵这女人能提出这个问题来，那就是有法子应对的！
“郡主，还请郡主不吝赐教……这种情况下，我钦察汗国该如何应对？”
秦如茵再次被她的操作给惊到了。
这位王太后，是真的没將她当外人吶……
她不由得扶了扶额，既是如此，那就更好接著薅了，亏得她前面还做了那么多铺垫。
“这便是我想要和王太后说的双贏之法了…
“郡主快说！”清雪王太后毫不犹豫，丝毫不掩饰她的急不可耐。
秦如茵略想了想，便缓缓开口。
“若钦察汗国做了打长期海战的准备，那就明白，你们现下买的这四艘海上战舰还是不够的。”
清雪夫人双眉皱起，“郡主……四艘已经一千万两白银了！这还不算火炮的钱……”
“我自是知道的。”
秦如茵並没有诱导她让钦察汗国继续榨乾国库，继续购买大应朝的战舰和火炮。
只是继续缓缓说：“我要说的双贏之法便是，你们钦察汗国向我大应开放铁矿山和铜矿山的开採权……”
“这不行！”没等她说完，清雪夫人立即打断。
她的政治素养即便算不上好，也明白这两样矿山绝对不能轻易向大应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开放。
秦如茵也预料到了她的激烈反应。
也並不失望，反而笑了。
“王太后，我知道你的担忧，知道钦察汗国朝堂上下的担忧。”
“但，比起陷入战爭的泥潭中不可自拔……”秦如茵停顿了一下，也並没有继续说下去。
也不强迫，只是温和道：“王太后也不用立即做决定。
可先回钦察汗国和你们的汗王以及朝臣们商议一番再决定。”
清雪王太后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主，她眼下当然是不可能做的。
就算最终不得不答应，也得继续和大应谈出一个有利的条件和回报才行！
秦如茵本也不急。
她对大应朝的战舰和火炮很有信心。
只要钦察汗国在与灜国的海战中用了，肯定会有以后的。
只不过，一只病弱的老虎，是无法独自战胜群狼的。
何况这群狼后面还有后援。
钦察汗国答应对大应朝开放矿山的开採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她也不贪心，提出铁矿山和铜矿山……並不是真的想两样都要占。
不过是留了机会给钦察汗国討价还价。
其实，哪怕铁铜这种工业需要的大宗商品，只要能拿到一样开採权，都是极大极大的幸事了。
当然，月满则亏，小满即大全。
一旦钦察汗国真的给了大应朝矿山开採权，大应朝也不会贪婪无度。
至少，大应朝会保证钦察汗国在和灜国的海战中贏得最终的胜利。
这些就要靠两国去谈了。
……
这一回，清雪夫人是失魂落魄的离开姜府的。
清雪夫人离开后，服侍在秦如茵身边的风嬤嬤有些好奇的问她：“姑娘，请恕老奴多嘴，您是不是特別厌恶灜国？”
秦如茵略略一怔，隨即笑著问她：“嬤嬤，有这样明显吗？”
风嬤嬤笑著点头，“姑娘，至少老奴这样常年伺候在您身边的老人……是觉得很明显的。”
“老奴也很不明白，在老奴看来，钦察汗国这样和大应接壤……
国土多，人口也多的大国对大应朝的威胁更大。而那灜国的稟赋是大大不如钦察汗国的。”
横竖安安睡著还未醒来，秦如茵便和风嬤嬤解释起来。
“嬤嬤，钦察汗国的生存压力其实很大，不管是西边的金帐汗国，还是南边的我国……
以及和它接壤的西北那几个容易被西洋几个大国接壤的小国。”
“但灜国不一样，灜国四面环海，是岛国。周边的小岛国也早就被灜国的先祖们收服统一了。”
“客观上来讲，他们並没有来自域外大国干涉的危机，只有来自自然灾害的严重威胁。”
“比如地震，比如颶风，比如海啸，比如火山爆发……不管是海底火山爆发，还是陆上火山爆发。”
“他们的国民为了逃避这样危险的生存环境，做梦都想拥有一块能安全且资源稟赋绝佳的大陆作为棲息地……”
“原本，我们大应朝才是他们最渴望的征服目標。”秦如茵冷笑一声，隨即神情自豪。
“可我们大应朝国力强大，百姓人口多於他们灜国几十倍，他们不敢！”
“姑娘，老奴懂了！”风嬤嬤一脸的恍然大悟，“於是，那灜国便退而求次，盯上了钦察汗国！”
“是。”秦如茵点头。
风嬤嬤又问：“眼下咱们大应和钦察汗国都已经確定了灜国势必和钦察汗国有一战。
那么我们大应朝为何一定要帮钦察汗国贏下这一仗呢？”
秦如茵神色凝重起来，“嬤嬤，你觉得钦察汗国若输了，接下里灜国会適可而止吗？”
风嬤嬤脸色也是一沉，隨即摇摇头。
“就是这个道理，我们大应朝也不会那么天真，更不能侥倖！”
钦察汗国家大业大，不敢轻易豪赌他们的国运。
何况，上次刚小赌过一次，已经输掉了。
灜国却不一样。
他们要赌，便是豪赌。
“我们大应绝对不能让灜国有入侵大应的机会！半点机会都不能给……”
秦如茵目光坚定，有破釜沉舟的意味。
当然，大应朝朝堂在姜九霄的运作下，如今统一了意见。
大应朝薅钦察汗国的羊毛照薅，但在钦察汗国和灜国战爭中后期，便会找机会介入进去。
就如兵部尚书说的那样，灜国的几个主岛……那面积可也是很大的……
而大应朝的將士们也需要战功。
尤其是还未开始一场海战的海军。
大应帝国的海军也该让全世界看看她的锋芒！
有句名言说的好，“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至於灜国的人……呵！
秦如茵冷笑一声。
若灜国真的贏了，得益的也是灜国全体百姓。
就如有句话说的那样-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秦如茵將清雪夫人今日和她说的话都转告给姜九霄后，姜九霄缓缓的笑了。
“钦察汗国那边……虽是草台班子，却也不算太烂。”
秦如茵笑了起来，“到底也是有底蕴的，破船还有千斤铁钉呢。”
姜九霄抱著她，轻轻点头：“夫人说的是。”
隨即想起了一事，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来，“对了，这是成仪公主隨摺子回来的书信，是特意给夫人的。”
秦如茵一愣，“成仪公主给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