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浑身烈火,红裙如火的绝代佳人,赤足而行。
缓缓从朱背上走下虚空,走到顶楼黑市的地面上。
“这————”
只看了这女人一眼。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觉,顿时在杨啸的脑海中油然而生。
“我绝对没见过此女,为何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
杨啸儘量让自己冷静,额头上却出现了冷汗。
踏!
祂缓步而行,很快便走到了杨啸面前不远处,缓缓抬起玉手。
一簇沸腾的天火,在袖的手心旋转,化为一道飞羽。
飞羽如刀,刀锋森然!
祂就这样静静的看著杨啸,目光清澈,波澜不惊。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死亡的危机感,却骤然在杨啸的心头浮现。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杨啸口乾舌燥,本能地想逃走。
却,逃无可逃!
就仿佛在这天地之间,有一股神秘而恐怖的力量。
將杨啸“定”在了原地。
让杨啸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而整个过程中,祂都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地弹指一挥。
顿时,飞羽化为“天刀”,捲起恐怖的高温烈火,瞬间撕裂虚空。
只是一瞬间,这“天刀”便出现在杨啸的眉心。
那能抵抗二血强者全力攻击的虎捷兵卒甲。
竟在这烈火之中,开始迅速的龟裂!
杨啸甚至发现,自己九倍极限的肉身,都在缓缓的支离破碎!
杨啸意识开始模糊。
视野之中的红裙绝色,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渐渐地,一道白衣如雪,温润如玉的女子,“出现”在杨啸面前。
“娘,是您的吗?”
仿佛福至心灵,杨啸心中一动,忽然开口。
剎那间。
那即將刺破杨啸眉心的“天刀”,定格在杨啸眉心,不再往前一步。
“天刀”四周的天火,一瞬间荡然无存。
“难怪我一开始,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原来这朱雀之上的女人,居然是藏经阁內,我认的那个便宜娘亲!”
杨啸越想越不可思议。
藏经阁內的白衣无面女,喜欢在古亭中抚琴。
琴声看似优雅,却蕴含了一缕淡淡的哀愁!
杨啸认白衣女为娘亲之后,得了白衣女赠送的一道红芒。
那红芒蕴含纯阴之气,平和了杨啸经脉內沸腾狂暴的阳气。
让杨啸阴阳融合,再无短命夭折之忧。
对於白衣女,杨啸是真心感激。
但白衣女在灵蝉变的窥探下,居然不是个人。
那古亭之中,只有一个烧焦的古琴!
所以这些日来,杨啸一直心中发毛,不太想去藏经阁。
然而杨啸做梦都没想到。
他无意间认的便宜“娘亲”,居然脚踏朱雀虚影。
如一尊神只,出现在丙字阁楼的虚空之中。
“汝是何人,为何称本宫为——娘?”
红裙绝色威严而冰冷的声音,骤然在杨啸的脑海中响起。
祂那深邃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刚才。
当祂,刚出现在朱雀之上,低头俯瞰杨啸之时。
祂就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而此刻,杨啸一声“娘”。
更是让袖的心中,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涟漪。
祂,需要一个答案!
“娘,难道您忘了?我的——小强啊!”
“娘————”
杨啸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身影瞬间变化,恢復本尊的少年样子。
“是你?”
祂若有若思,轻轻开口。
“娘,您认出孩儿了?”
杨啸一脸“激动”。
在藏经阁的时候,杨啸就怀疑,无面女是宗师。
如今看来。
自己的娘亲,果然是宗师!
这娘,俺认了!
“本宫並不认识你,本宫也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但你的经脉之中,为何存在本宫的血肉力量?”
袖冷冷开口,忽然玉手一挥。
一股前所未有的撕裂感,顿时让杨啸痛不欲生,几乎晕死过去。
杨啸凭藉强大的精神意志,苦苦地支撑著。
一簇淡淡的红芒,被从杨啸的经脉之中,活生生的剥离,隔空落在了袖的手中。
“娘,这是在藏经阁,您弹奏古琴之时,赐予孩儿的力量,难道您——忘了?”
杨啸咬牙说道。
“居然真是本宫所赐?”
“可为何,本宫毫无印象?”
望著手中的红芒,袖不禁皱眉。
不过很快,祂便不以为然地说道:“罢了,既是本宫所赐,那这一缕本宫的血肉,便真正赐予你好了。”
“不过这血肉太过於污浊,蕴含寒气。”
“也罢,本宫便替你炼化一番。”
声音。
一簇天火瀰漫四方,瞬间將手中的红芒净化,变得更加的纯净、凝练。
“去!”
祂弹指一挥,红芒瞬间没入杨啸的四肢百骸。
撕心裂肺的剧痛,再次让杨啸痛不欲生,几乎惨叫起来。
然而杨啸依旧咬牙坚持著。
“好强的精神意志,这绝非凡人所能拥有。”
“难道此子—真是本宫的孩子?”
“可本宫————何来孩子?”
“本宫——究竟是谁?”
祂,忽然陷入迷茫。
与此同时。
虚空之中的朱雀虚影,忽然绽放出大日般璀璨的流光。
流光將浑身笼罩。
也將眼中的迷惑和头疼,瞬间驱散,化为虚无。
袖的目光再次冷漠,不再理会杨啸,转身就走。
哗~
在杨啸敬畏的目光中。
祂,脚踏漫天火雨。
一步一步,很快便走到天穹之巔,重新站在了朱雀的背上。
与此同时。
杨啸顿觉那重新没入自己经脉的红芒。
竟然完美的和自己的四肢百骸,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这红芒压根不是纯阴,而是蕴含了纯阳火焰!”
“只不过这纯阳火焰,在今日之前,是被一股纯阴的气息压制。”
“如今,娘將纯阴气息抹掉,给我留下了没有污浊的纯阳火焰。”
“而这股纯阳火焰,彻底融入了我的经脉!”
“哪怕娘再次出手,她也无法將这股纯阳火焰,再次从我的经脉之中剥离!”
当“顿悟”一切的瞬间。
一簇淡淡的红芒,顿时在杨啸的手心升起。
这一簇火焰,虽没有祂那么恐怖。
但这火焰的质量,却和是一致!
在这一簇火焰出现的瞬间。
室內瞬间高温,大地迅速融化。
“此火,不如就叫作—纯阳冷火!”
杨啸轻轻念道。
闻言,火焰在杨啸手心跳动,瀰漫出一股欢快的情绪。
杨啸一个念头,纯阳冷火瞬间回归经脉之中,化为无形。
但杨啸却能感觉到,这火焰並未消散。
而是化为无数红芒,温养著自己的四肢百骸。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火焰虽灼热,却依旧带给杨啸一股清凉之感。
“纯阳冷火这东西,消耗了也不会消失,可以反覆使用。”
“它和我彻底融为一体,“寄生”於我的肉身。”
“並依靠我的自身的血肉力量,来滋养、变强,成长。”
“只要我一直淬炼自己的血肉,那这纯阳离火,便会越来越强!”
“而且此火最大的优势,在於催动之时,不会占用我的血肉力量!”
透过悟性满级,杨啸很快便悟透了一切,顿时兴奋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杨啸足够强。
那么终有一日,杨啸不需要阵法,同样可以发动“涅槃天火”。
而说白了,纯阳冷火,类似一个“充电宝”,平时缓缓“充电”,对杨啸自身没有损耗。
但当“充电”到一定地步,一旦杨啸打出火焰,那自然威力巨大。
而“充电宝”可以循环“充电”,反覆使用,非常方便。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不过娘是白衣无面,而这女人却是红裙,容顏绝世。”
“而且看样子,红裙状態的娘亲,似乎不认识我?”
杨啸微微皱眉,隱隱感觉不对劲。
犹豫了一下,杨啸催动灵蝉变,尝试望向天空。
然而天空之中,却是空荡荡一片。
哪里还有什么朱雀的庞大虚影?
就连祂,也仿佛没存在过般,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你是何人,在我的心中,你都俺杨啸的娘!”
杨啸收回目光,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很快,杨啸便走到了渠帅和景洪离开的“暗道”处。
闻著那让人作呕的水味道。
杨啸微微皱眉,手心忽然出现了一簇火焰。
纯阳冷火!
给我爆!
轰!
一瞬间,火焰坠落,地动山摇!
一个黑烟沸腾的深坑,顿时出现在杨啸眼前。
“纯阳冷火果然好用,居然將所有潲水蒸发,烧穿了暗道。”
杨啸微微一笑,身形一阵扭曲,再次化为王玉郎的样子。
而后,杨啸纵身一跳,消失在茫茫“水通道”之中。
而在杨啸离开的瞬间。
轰!
隔壁同心堂的墙壁,缓缓开启。
柳烟儿和绿萝的身影,从长长甬道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柳烟儿手握锋利的朱釵,紧张地望向四周。
然而四周静悄悄一片,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庄先生,庄先生?”
柳烟儿轻轻地呼唤了几声,却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难道庄先生——死了?”
柳烟儿心中一颤,美眸中顿时出现了悲哀。
轰隆隆!
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远方而来。
“小姐,我————害怕!”
绿萝瑟瑟发抖。
柳烟儿没吱声,却不禁攥紧了手中的朱釵。
很快,一名巍峨的白袍青年身影,带著两名护卫,出现在同心堂。
“烟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丹长老的弟子白凡,飞快衝到后堂,顿时目带激动。
“白师兄。”
柳烟儿紧张的脸上,也不禁出现了一丝笑意。
浩劫,终於过去了!
片刻后。
那些劫后余生的贵客、朱雀楼员工家属,纷纷被救。
他们被朱雀楼的护卫,鱼贯般从修好的“电梯”,送出顶楼。
柳烟儿和绿萝跟著白凡,在后方人群中排队。
眼见昔日繁华的顶楼,此刻却是烈火遍地,建筑处处坍塌。
在柳烟儿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忧虑。
“小姐您放心吧,庄先生吉人自有天相。”
“或许庄先生今日,侥倖逃过一劫呢。”
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丫鬟绿萝,赶紧安慰道。
“白师兄,我想最后一个离开。”
“我要看看庄先生,是否还活著。”
等排队结束,准备进“电梯”之前,柳烟儿忽然咬牙说道。
“这————也行。”
白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片刻后。
当最后一批倖存者,被护送离开“电梯”之后。
听著朱雀楼护卫来报,整个顶楼已无任何活人。
柳烟儿顿时双目泛红,浑身都在颤抖。
“师妹,你其实——不用担心。”
白凡嘆了口气,安慰说道,“庄先生是读书人。”
“读书人讲究的是捨生取义”,他今日虽死,却也算—虽死犹荣!”
对於庄先生,白凡也很感激。
但庄先生都死了,白凡还能如何?
“不会的,庄先生不会死的,他那么厉害,那么强大,他怎么会—死?”
柳烟儿顿觉天旋地转,双目一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柳烟儿甦醒之后。
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乙字阁楼,一处如宫殿般金碧辉煌的楼层之中。
这楼层极高,可以透过走廊,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后花园。
那远方波光粼粼的镜湖,亦是若隱若现。
一位斗笠蓑衣的老者,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最高处的走廊上。
“太师伯!”
柳烟儿赶紧行礼。
在丹堂,柳烟儿称丹长老的一眾弟子,都是师兄!
故而,柳烟儿和白凡一样,称药宗师一声“太师伯”,倒也非常稳妥。
“烟儿,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药宗师缓缓回头,望向柳烟儿的目光满是慈祥。
“烟儿拜见恩师。”
柳烟儿一句废话都没,毕恭毕敬地跪地磕头。
“嗯。
药宗师微微頷首,苍老脸上笑意更浓:“烟儿,你就不问问为师,为何要收你为徒?”
“雷霆雨露皆是师恩,如果师父您愿意说,弟子不需要多问。
“若是师父您不愿意说,那烟儿问了,亦是无用。”
柳烟儿恭敬说道。
“孺子可教也!”
药宗师眼中的欣赏越发之浓:“烟儿,你是万古罕见的绝阴体质,按理说,你活不过十八岁。”
“但你却活过了十八岁,那么从此以后,你修行一日,便等同於普通弟子修行一年。”
“你体质如此绝佳,当入我青云门麾下!当入老夫门下!”
药宗师也不藏拙,將原因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柳烟儿恍然大悟,脑海中却浮现出庄先生的儒雅形象。
“庄先生传我青云仙法,並说数年以后,他的后人会来青云门寻我。”
“庄先生您放心,无论日后,烟儿在青云门何等身份、地位。”
“庄先生您对嫣儿的恩泽,烟儿——永世难忘!”
潲水通道內。
杨啸如幽灵一般,飞快地前行著。
透过灵蝉变,杨啸震惊地看到。
在丙字阁楼的一间间雅间中。
不断有赤炎军卫怒吼著,被六公主的护卫给无情诛杀。
若只是如此,那也就罢了。
最让杨啸震惊的是,这些六公主的护卫,居然都换上了赤炎军的鎧甲!
这其中。
杨啸甚至看到了鲁泰!
鲁泰换上一身赤炎军“队正”的鎧甲。
他带著四名执法弟子,偽装而成的赤炎卫。
一行五人悄无声息,匯聚在“大军”之中,鱼贯地离开了丙字阁楼。
杨啸沿著水通道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丁字阁楼。
透过灵蝉变,杨啸发现,这里的黄巾贼,倒是真的黄巾贼。
却都清一色被屠戮一空!
那些拎起沉重的金银包裹,正在有序离开的赤炎军。
他们刚走出丁字阁楼。
哗啦!
漫天箭雨!
成千上万的弓箭从天而降。
仅仅只是一轮拋射。
便將毫无准备的赤炎军,灭了个七七八八!
“结阵!”
残余的赤炎军百夫长,刚一声怒吼,声音便戛然而止。
一把染血的长戟,將他的心臟,直接从后背贯穿!
“冠军侯勾结黄巾贼,劫持了官家!”
“公主奉官家口諭,诛杀冠军侯!”
“尔等是要造反,还是——投降?”
那击杀百夫长的副官,冷冷拔出染血长戟,冰冷威严的声音,骤然间响彻四方。
哗啦!
眾赤炎卫毫不犹豫,纷纷扔掉长戟,跪在了地上。
“很好!”
那副官微微頷首,猛然举起长戟:“眾將士听令,隨我杀入皇宫,斩杀冠军侯——清君侧!”
轰!
沉闷雷音,响彻苍穹。
夕阳彻底消失,漫天暴雨!
黑压压的乌云之下。
密密麻麻的赤炎军,真假难辨,匯聚成滚滚洪流,朝著皇宫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却无人察觉到的是。
在朱雀大街的下方,隱秘的水管道之中。
一个人影正飞快前行著。
“这国都彻底乱了啊!”
杨啸步伐飞快,很快便穿过朱雀大街,远离了朱雀楼。
但杨啸却並未回“家”。
而是朝著最开始,他和叶风藏身的那个无人豪宅而去。
杨啸也算看明白了。
今日的剧变,乃是冠军侯和六公主的权势之爭!
至於黄巾贼和赤炎军。
甚至是朱雀楼的贵客、员工、护卫。
以及,虎爷匯聚而成,携万人血书,跑到皇宫门口静坐的读书人。
所有人都不过是棋子而已!
但,无论这江山如何动盪。
那些权贵的府邸,却依旧固若金汤,根本没有任何势力会去捣乱。
或许黄巾贼仇恨权贵。
但黄巾贼的大军,此刻却在外城,並未踏入內城!
很快,杨啸沿著潲水通道,来到了豪宅的大院中。
然而杨啸正准备从院中枯井,一跃而起,跳上地面之时。
却见大院上方的暴雨,竟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神秘的强大力场,强行驱散到四面八方。
天穹之上。
一人撕裂雨幕,乘风踏浪,缓缓走向杨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