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眼见太平贼攻破大门,绿萝顿时跌坐在地,嚎陶大哭。
杨啸微微皱眉,目光一冷。
“闭嘴!”
柳烟儿忽然抬手就是一耳光,凶狠地打在绿萝的脸上。
“小姐,我————”
绿萝本能地想哭,但被柳烟儿凶狠的目光一扫,顿时嚇得乖乖闭嘴。
“先生定有破敌之策,我们接下来————?”
柳烟儿对著杨啸盈盈一拜,柔声问道。
“进去。”
杨啸脸色微缓,指了指后方。
啊?
柳烟儿愣住了。
“庄先生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撤到炼丹房,然后发动机关,封闭廊道?”
柳烟儿试探问道。
杨啸微微頷首。
“庄先生,可若是如此,一旦大火出现,机关就会被破坏。”
“介时,我们三人都会困死炼丹房,再也无法逃出来。”
柳烟儿一脸错愕。
“是你们两个进去之后,再將廊道关闭,我在此处便可。”
“一炷香后,我会从外打开机关,不用担心。”
杨啸静静坐在太师椅上,低头品茗,说不出的云淡风轻。
“庄先生,难道您不会我们一起进去?”
柳烟儿惊呆了。
门外上百名黄巾贼匯聚,杨啸就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打得过?
別说坚持一炷香时间。
就算一名二血强者来了,那也是死路一条!
“兄弟们,都给我冲,杀了所有人!”
“敢和我们圣教为敌,杀无赦!”
暴怒阴冷的怒吼声,骤然从同心堂的大门外传来。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隨后响起。
“时间不多了!”
眼见柳烟儿还要说话,杨啸眉头微皱,猛然一巴掌拍出。
“嘭!”
顿时,柳烟儿倒飞而起,落地之后却並未受伤,整个人已在甬道之中。
等柳烟儿起身之时,刚好看到丫鬟绿萝,正疯狂地朝著自己这边跑来。
“庄先生,活下去!”
“烟儿,等您!”
眼见杨啸发动机关,墙壁开始快速关闭。
柳烟儿咬著嘴唇,鼓足勇气,忽然大声地说道。
轰!
墙壁彻底合拢。
整个后厢房,死一般的沉寂。
杨啸默默地喝著茶,身边依稀残留著佳人的体香。
“今日之后,就让此间一切,如烟散去罢————”
杨啸一声轻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柳烟儿知道了杨啸太多的秘密,虽说有道誓的制约。
但庄夫子这个身份,不出意外的话,杨啸是不打算继续用了。
至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杨啸是不会再用了。
既如此————
乙字阁楼·后方。
丹堂。
碧波荡漾的浩瀚镜湖边。
药宗师早已不知所踪。
丹长老手握竹竿,悠閒垂钓。
“老师,出事了。”
“顶楼黑市上不去了,如烟和庄先生在上面————”
白凡急匆匆走过来,语气焦急。
“白凡,不用担心。”
——
“此事,老夫早已知晓。”
丹长老摆摆手,不再说话。
“诺。”
白凡一颗忐忑之心,这才略微安定下来,恭敬行礼,转身离去。
丹长老继续垂钓,云淡风轻。
一旁草地上。
一块写有“长老”二字的令牌,正安安静静地躺著,剧烈地震动著。
对此,丹长老视若无睹,仿佛没看到一般。
他那苍老的眸子,闪过一丝狠辣。
大衍皇宫。
高达三十丈黑色城墙,犹如庞大的黑色巨兽,静静地匍匐皇宫外。
——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禁军,身披重鎧,手握长戟,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城墙下方的汉白玉广场。
广场上。
数以千计的读书人,清一色盘腿而坐,一动不动。
他们脑袋上,都缠著白色头巾,无不神色严肃。
后方,数万內城的百姓、权贵、豪强和贵人,安安静静地站著,默然不语。
全场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一面战旗,被一位叫作“唐濡”寒门青年书生,死死地攥紧。
战旗迎风而舞,上书一行大字“血债血偿,请诛王玉郎!”。
若是杨啸在此,则一定会震惊万分。
此时。
一道道儒气腾空而起,在皇宫的大门口,化为一片恐怖的乌云。
乌云之中,电闪雷鸣,极为恐怖。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
就连四周那数万名百姓的头顶,都有一道道看不见。
却真实存在,非常微弱的气机,开始朝著上方的乌云匯聚。
百姓的气机虽微弱,渺小得微乎其微。
但伴隨著书生方孝被王玉郎当街撞死,凶手囂张跋扈的事情,不断往外传播。
伴隨著“血债血偿,请诛王玉郎”的战旗,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
越来越多的气机,匯聚成河流,纷纷扬扬。
汹涌澎湃地,朝著唐濡头顶的乌云匯聚。
无人察觉倒地的是。
后方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马车內。
安娘虽看不见乌云,却感觉到了四周的压抑和不安。
“虎爷,咱们那位官家,已经不上朝二十年。”
“如今这皇宫內的一切內务,都是“隱相”郑高,郑公公在把持。”
“郑公公跋扈霸道,手段极为残忍,奴家担心————”
安娘正说著。
虎爷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放下了毛笔,脸上顿时浮现出憔悴。
但胡爷的精神,却显得极为振奋:“安娘,不用担心。
“”
“今日,我等读书人—必將功成!”
轰!
沉闷的雷声忽然撕裂苍穹。
原本还是晴朗的天空,竟在一瞬间暗淡。
朱雀楼·丙字阁楼。
杨啸哪怕坐在后院厢房內,依旧能“看”到。
那覆盖整个天穹,几乎遮盖整个大衍国都的恐怖乌云。
这並非儒气匯聚而成的乌云,而是真正的乌云降临!
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已经在酝酿之中!
杨啸放下手中茶杯,轻轻按下太师椅上的一个按钮。
咔嚓!
地面龟裂。
伴隨著类似齿轮转动的摩擦之音。
一尊庞大的丹鼎,缓缓从地缝中升起,出现在杨啸的面前。
与此同时。
密闭的墙壁尽头。
柳烟儿和绿萝快步向前,走到炼丹房外的青铜石门前。
“糟了,我没有令牌,无法开启这扇大门。”
“如今甬道已经关闭,声音无法传递到后厢房。”
“我们既出不去,也无法和庄先生联繫,这————”
柳烟儿顿时皱眉,脸色微变。
然而就在此刻。
咔嚓~
伴隨著轻微的齿轮转动声。
前方沉重的青铜石门,竟在一瞬间缓缓开启。
“这————怎么可能?”
柳烟儿顿时一愣,惊呆了。
柳烟儿继承同心堂已有大半年,她已经熟悉同心堂的每一个地方。
可这青铜石门,居然能隔空开启?
“这些秘密我都无法知晓,庄先生为何会知道?”
“难道庄先生是乔爷爷留下的后手?”
柳烟儿顿时皱眉,眼中满是疑惑。
当初,丹长老的小妾薄夫人,按照乔长老的叮嘱,前来青州接柳烟儿来朱雀楼,並將同心堂託付。
一直到不久前,薄夫人病逝之前,这才告诉柳烟几一个秘密。
原来乔长老在暗中,早就留有后手。
若是柳烟儿遭遇生死危机,只要捏碎锦囊中的道家符篆,便会有人来救。
这符篆只有一张,不到最后时刻,断然不能发动!
就在不久前,当发现顶楼“电梯”被炸之后。
柳烟儿在杨啸的背上,便已悄无声息,將腰间珍藏多时的道家符篆捏碎。
可一直到如今,都没有任何人影儿出现。
但如今,柳烟儿“悟”了。
“看来庄先生,就是乔爷爷的后手!”
“难怪先生会道法,还指出我是修道天骄,暗示我通过药宗师这条线,加入青云门————”
柳烟儿先是开心,隨后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今天她的表现,庄先生肯定很失望吧?
“小姐,炼丹房不是有很多炼丹资源吗?”
“怎么这里面空荡荡一片,啥也没有了?”
“我的天,青木鼎也不见呢!”
绿萝的惊呼声,將柳烟儿的沉思打断。
柳烟儿这才发现,偌大的炼丹房內,几乎啥也没了。
不对!
並非什么都没有!
柳烟儿很快便发现,在原本青木鼎的位置,凌空出现了一些酒肉和乾粮。
这些都是柳烟儿放在后厢房暗格藏著的,以备不时之需。
就连绿萝都不知道!
可如今,那些暗格中的东西,居然全部出现在此地?
“乔爷爷这个同心堂,蕴含了很多秘密。”
“看来这些秘密,乔爷爷都託付给了庄先生。”
“而庄先生应该预感,他恐怕活不了。”
“所以庄先生打算牺牲自己,將所有物资都给我。”
“让我躲在这炼丹房,静静等待救援。”
柳烟儿咬著嘴唇,眼中顿时一片泛红。
事到如今,柳烟儿哪里还不明白。
一炷香之后——根本不会出现救援!
那不过是杨啸的安慰之言!
只是,庄先生啊庄先生,哪怕您受了桥爷爷的委託。
可烟儿如此对您,您却要捨生庇护。
您的大恩大德,烟儿此生,如何能报答?
浑然不知道,柳烟儿心中很多戏的杨啸。
此刻,正望著眼前的青木鼎。
青木鼎蕴含金芒,哪怕杨啸如今观气,却依旧有死亡危机感。
——
对这神秘的炼丹鼎,杨啸自然很感兴趣。
“这同心堂的机关,的確是巧夺天工。”
“居然能將炼丹房的资源,全部都转移过来。”
“说起来,这位同心堂的原主人乔老,对於柳小姐,倒也算厚爱。”
“这位老爷子,居然在墙壁的夹层中,藏了大量炎狼血肉的边角料————”
望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炎狼血肉边角料。
杨啸一直紧张的脸上,不禁出现了一抹笑意。
其实这些边角料,都只是炎狼身上废弃的指甲、和大量污浊的碎肉,价值並不大。
但架不住这些边角料,数量足够庞大!
根据杨啸推测,这些边角料的存在。
应该是乔老担心自己去世之后,柳烟儿没有经商才华。
故而,乔老利用他是丹堂长老的身份,秘密藏了大量的边角料。
所为的,就是让柳烟儿,能零成本地炼製枯木丹。
从而细水长流,能够衣食无忧地活下去。
枯木丹一两银子一个,在丹堂,属於谁也看不上的垃圾丹药。
哪怕是在顶楼,这丹药也只被一般江湖人青睞,既不愁卖,也不会让人凯覦。
如果没有徐老的叛变。
否则,柳烟儿未来的生活,应该非常不错。
“只可惜,最终这一切,终究便宜了我。”
杨啸不再犹豫,飞快將各种药材,和炎狼边角料,一股脑的投餵到青木鼎中此番炼丹,因为时间紧迫,外加黄巾贼的死亡威胁。
杨啸自然不再保留。
反正四周都没外人看到。
杨啸也不怕自己恐怖的炼丹天赋和炼丹速度,被人所看到。
至於给柳烟儿留点边角料?
不存在的!
倒不是杨啸不想留。
而是今日过后,同心堂就会毁灭。
如此数量庞大而惊人的边角料,柳烟几根本留不住!
与其便宜想害死自己的丹长老。
那还不如杨啸自己一个人用!
与此同时。
同心堂大门口。
一位身高七尺的魁梧壮汉,正冷冷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其他黄巾贼都是光膀子,提著大刀。
这位壮汉却是浑身披甲,只有一双幽绿的眼神在头盔外。
他冷冷地望著前方的同心堂,轻轻地打了个手势。
“潘將军有令,谁先冲入同心堂,抓住那杀了咱们圣教兄弟的凶手者,连升三级!”
伴隨著一声怒吼,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密密麻麻的黄巾贼,一脚端开同心堂破碎的大门,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糙,这什么东西?”
“这同心堂的人莫不是有病?他们居然拿那么多药材,將大门给堵了?”
“用药材堵门?噗——哈哈,老子跟隨渠帅屠城无数,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逗的独门方式!”
眾黄巾贼哄然大笑,不屑地挥舞著手中染血的大刀,凶狠地继续衝锋。
后院厢房內。
听著大门破碎的声音,杨啸並未慌乱,而是缓缓伸出手。
一层淡淡的红芒,在杨啸的手心浮现。
“枯木丹的核心,便是將炎狼的血肉,通过特殊的方式点燃,化为磅礴火焰力量的红芒。”
“这种红芒比直接点燃炎狼血肉,不但温度更高,力量也更为狂暴。”
“就是不知道,我以悟性满级推衍,將这红芒局部升级之后,这威力究竟如何?”
杨啸猛然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青木鼎的外鼎上。
“轰!”
剎那间,雷鸣声起!
这重达几吨的青木鼎,竟在杨啸的一巴掌之下,鼎身都在剧烈地震动。
鼎內无数的炎狼边角料、药材,都在这恐怖的高温之中,开始飞快地熔化著。
而这恐怖的鼎声,更是伴隨著红芒化为的热浪,形成衝击波,飞快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所到之处,大地赤红,墙壁融化!
这恐怖的衝击波,只是一瞬间,便蔓延到同心堂的大门处。
顿时,那些衝进同心堂的黄巾贼,一个个痛不欲生,捂著耳朵惨叫著。
只是一个呼吸而已,被这声音衝击而死的黄巾贼,便不下於五人!
“快逃!”
其他的黄巾贼,慌忙捂著耳朵奔逃。
然而他们刚走没几步。
一股恐怖的热浪,便从后厢房而来。
沿著墙壁走廊,一瞬间將所有可燃物点燃。
“轰!”
烈火滔天,焚烧一切!
整个同心堂的大堂,都化为了滔天烈火。
悽厉的惨叫声不绝於耳,响彻整个顶楼黑市————
然而这一次的惨叫声,却不是那些贵客和生意人所发。
而是——黄巾贼!
同心堂外。
远方。
那位浑身披甲的壮汉,冷冷地望著被烈火淹没的同心堂,脸色渐渐变得难看o
“潘將军,兄弟们冲不进去,救我,救————”
一位浑身是火的黄巾贼,疯狂从同心堂內跑出来。
他一边惨叫声,一边求救。
鏘!
忽然,一道诡异的黑芒,从天而降。
瞬间將这名黄巾贼一分为二,活生生劈成血雾。
“传吾令,就近寻找水源!”
“半炷香內,若不能看到贼首,尔等——都必须死!”
披甲壮汉轻轻收刀入鞘,冰冷而森寒的声音,骤然间响彻四面八方。
炎武轩。
大堂內。
魁梧如魔神般的春爷,手握一把重达百斤的大刀,刀刃上满是鲜血。
春爷浑身都被鲜血染红,如同魔神降世,显得极为狰狞。
然而这平时让人畏惧的春爷,此刻,却成了所有人的守护神。
红蝶等炎武轩的侍女,无不俏脸发白,躲在柜檯后方,瑟瑟发抖。
忽然~
踏踏踏!
一位披甲提刀,浑身染血的壮汉,急匆匆走进来,跪在了春爷的脚下。
“爷,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预计一炷香之后,贼军就会破开大阵,正式攻入炎武轩。”
什么!
壮汉这话一出。
红蝶等一眾侍女,无不大惊失色。
哭泣声、尖叫声————
各种绝望的声音,在大堂匯聚,让气氛越发的压抑。
“都闭嘴!”
春爷皱起眉头,猛然一声怒喝:“老子兄弟数百,如今死了一大半,都在为守护炎武轩而战,你们哭个屁!”
“我冯春身为顶楼百夫使,肩负顶楼的治安!”
“今日,谁要攻破炎武轩,谁就必须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轰!
说完,冯春不顾重伤之躯,猛然扛起百斤大刀。
她走起路来地动山摇,飞快朝著炎武轩外走去。
同心堂。
大门口。
一晃,便是半炷香时间。
望著已经熄灭的大火。
潘姓壮汉冷冷地抬起手,语气森然:“结阵!”
声音刚落。
轰隆!
一道道血腥的虎狼血肉之力,一瞬间冲霄而起,匯聚成磅礴红云。
红云之中,一头头庞大的虎狼虚影,兽眸嗜血,凶狠地俯瞰著前方的同心堂。
以五个黄巾贼为一组,不过瞬息之间,天穹之上,便出现了数十头虎狼的恐怖虚影。
潘姓壮汉冰冷威严的声音,骤然间响彻四面八方:“衝进同心堂,给本將军——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