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半大的少年正拉着他的衣袖,一下接一下的晃。
“嗯。”
洛天闻脸一下垮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有。”
“那你说,我方才与你说了什么?”
少年气鼓鼓绷起腮帮子,几乎是将不满意写在了脸上。
洛云琅顿了顿,放下手里早已字字不入眼的奏折:“你没事去找秦御书去做什么?”
“他好看啊!”
“……不准。”
“为什么啊!我听说他可厉害了,我就想去大理寺见识见识!我不管,我就要去!”
洛天闻不高兴地甩开他,耍小性子离开了。
洛云琅望着那背影半晌,最终只摇了摇头。
与秦御书这人来往过密,天闻讨不到好。
他眸间闪过一丝冰冷的光:不管是谁,若是想要伤害天闻的话,他都不会放过,哪怕是折断自己手里这把最称心的刀,也在所不惜。
洛云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试图平复自己躁动的情绪。
是从什么时候,他引以为傲的自律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洛云琅当然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就是太清楚,他才会愈发不想去考虑这些。
天闻是他从小宠到大的,他把所有的温情都寄托在了这个皇弟身上,早早封了王爷,将所有的荣华都捧到了他的手里,恨不得将世间最好都送给他。
也正是他的纵容,才将天闻的心思养得这么单纯,半点不懂前朝的权谋。当然,他也不愿意将自己宠着的皇弟去接触这些肮脏的事情。
洛天闻只需做个逍遥王爷,一辈子不愁吃穿富贵无忧就好。
尽管近来,他变得越来越任性妄为了。
其实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洛云琅想起小时候的天闻,软乎乎的,不管怎么看,都是全天下最可爱的皇弟。
会冲他甜甜的笑,稍微想要什么,就会喊皇兄撒娇,脸上总是因为害羞红红的。
瞧见如今这个逐渐嚣张起来的王爷,洛云琅只能认命。
从他发现自己那些隐秘的心思后,对洛天闻的底线一降再降,几欲没入尘埃。
想要天闻永无忧愁,也想要天闻眼中永远有他这个皇兄。
很多次,抱着天闻睡在一张塌上时,他光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都会产生那些肮脏又龌龊的念头。
洛云琅心中有愧,对洛天闻更是宠得没边。
天闻,再等一等,待到皇兄羽翼丰满之时,定要光明正大的护你在身下。
洛云琅这几年励精图治,一刻不肯停歇,就连后宫都是空空荡荡的,不见一个嫔妃,朝堂比起他刚接手那阵,早就换了个模样。
然而,总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难以铲除。
他背后压着整座江山,不敢松懈。
只有将权力牢牢掌握在手中,才没有人敢对他的天闻说三道四。
洛云琅唯一没料到的是,秦御书会去招惹洛天闻。
起先,只是洛天闻单方面提起刑部尚书的脸。
天闻性情纯净,被美色所惑,洛云琅虽然听了心里不舒服,但一想秦御书的作风喜好,强迫自己不在天闻面前露出破绽,只敷衍的应答。
等那股小孩子的新鲜劲过去了,天闻总会明白,谁才对他最好。
可秦御书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愈来愈多。
洛天闻说到他的时候,脸上会有陶醉痴迷之情,口中赞词不断,连洛云琅都不知道,原来洛天闻这么会夸人。
词都不带重样的。
洛云琅听了觉得牙酸。
洛天闻每日都会来皇宫,目的从最开始找洛云琅,变成了找洛云琅聊秦御书。
终于,洛云琅耐心耗尽,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堵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皇兄!你干什么啊!我还没……唔唔,说完!”
“闭上嘴,先吃。”
洛天闻三两口吞下肚,双眼放光,讲起了他打听来的一个事情,大概就是秦御书是如何神通广大破案,在众人迷惑之际捉拿了囚犯,使得不少官员锒铛入狱。
洛云琅在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板着脸说:“你已经是第三次来同我说这个事了。”
事实上,洛云琅知道更多内情,毕竟是他亲自授意,否则秦御书怎么能这么顺利地把那些贪官斩首?
“是嘛?”
“你怎么总提秦御书。”
“他脸好看啊!”
“好看能当桂花糕吃?”
“可是他还很厉害啊!”
“……”
洛云琅有些无奈:“你就这么喜欢他?处处为他讲话?”
谁知洛天闻听了这话,猛地拍案而起,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极为兴奋地按住洛云琅的肩:“皇兄!你说的对!我确实喜欢他!”
洛天闻兴高采烈地吃掉了所有的桂花糕,风风火火跑出宫。
洛云琅一个人呆坐在御花园。
一丝桂花的香味飘过,很快又在鼻间散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天闻说喜欢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若是他早知道,当日是自己点醒了洛天闻,让他主动向秦御书表明心意,洛云琅定会悔恨回来撕了这张嘴。
可惜,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
秦御书已经背着他暗度陈仓,将他最喜欢的天闻拐跑了。
最可恨的是,他拐跑后还伤了天闻的心。
塞北接风宴,洛云琅亲眼看到,自己宠在心尖上的人,被弃如敝履。
洛天闻哭得难受,洛云琅的难受却比他多百倍,千倍。
这么多年以来,天闻从来没有对除他以外的人求过什么,他的身份,注定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落入下风。
密探在旁边详细禀明秦御书和洛天闻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洛云琅听完心如刀割,怒意冲淡了西北胜仗的喜悦,他差点冲过去将秦御书挫骨扬灰。
连他都不敢弄哭的人,秦御书凭什么敢随意玩弄!
洛云琅周身气压极低,回寝宫的路上,没有一个人上前触天子霉头。
他命宫人送来一壶又一壶的酒,直到喝醉,那股愤怒都没有消弭。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皇弟,竟被别人摘了果实!
洛云琅想到洛天闻的那张脸,气得扔了酒杯。
门口传来瓷器碎裂的响声,还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皇兄?”
洛云琅抬目望去,洛天闻缩瑟了一下,很快又走进来。
“什么事。”
洛天闻盯了好一会,却问:“皇兄你怎么了,喝这么多……”
洛云琅面无表情:“没事。”
洛天闻却猛地低下了头:“皇兄……我有事……”
白团子少年失落说:“秦御书不喜欢我了……”
他等了良久,却没等来洛云琅的安慰。
抬头面对洛云琅的脸,却滞愣在原地。
洛云琅瞥见了他的狼狈,还有发红的眼眶。
他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狠,若非这一杯酒下肚,他何曾会让自己朝天闻露出这样凶恶的表情。
洛云琅没有答复他,反而平静问:
“是我对你不好么?”
“怎么会,皇兄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洛天闻怔愣了一下,这句话当即脱口而出。
“那你为何,一定要去找秦御书!你就这么喜欢他?!”
“我……”
“你甚至不顾惜自己,亲自去爬他的床!”
洛云琅面如修罗般恐怖,他抓住洛天闻的双腕,强迫他扭头,恨不得往后这双眼睛只能看他。
“洛天闻,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敢喜欢上别人!你不准喜欢他,不准!朕不准你喜欢他!”
他疯了一般朝着洛天闻怒吼,这么多年他甚至都很少对洛天闻说过一句重话。
事事依他、顺他,不管是天上的星星还是水里的月亮,只要洛天闻想要,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定会捧来。
为何他还是不满足?
还是会喜欢上别人!
若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肯定会早早将天闻禁锢在自己的身边,绝对不让任何一个人有机会窥伺他宠了多年的宝贝。
洛云琅盯着那娇艳欲滴的唇,想到秦御书品尝的模样,就恨不得杀了他。
他强吻了上去,甚至都没有给洛天闻解释的机会。
那双鹿眼猛地睁圆,一瞬不瞬盯着那张俊美的脸。
他四周的空气被男人迅速掠夺,让他连一丝喘息的空间都找不到。
洛天闻晕乎乎地想:皇兄这是在做什么?
他是不喜欢自己去找秦御书吗?可是想到他和秦御书做的那些事情,难道皇兄……
洛天闻抗拒地想要挣脱开,洛云琅力气极大,洛天闻这不情愿的模样落在他眼中,更是证实了他的说法。
洛云琅眼底的暗光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他随手拉过云帘的珠串,将洛天闻的双手捆了起来,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脱光了他的衣物。
“皇兄!”
洛天闻惊呼一声,洛云琅面上浮着一层酒醉后艳丽的酡红。
他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却散发着令人心慌的威严。
“天闻,就算你日后恨上了皇兄,今日,我也决不会放你走。”
他抚上了这朝思暮想的人,只是搂住了那触感极好的身躯,都令他阵阵欣喜。
“天闻,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沉寂了多年的欲望,在这一刻爆发至顶点。
他再次强制而霸道地吻上了洛天闻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