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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渊和张三没有等太长时间,柴管事便回转过来,交给张三一张银票:“祥盛通的票子,通行南疆道,张老弟验一验罢!”
    张三两眼放光,口中赔笑:“老哥说笑了,谁不知道刘家是青阳城头一号富户,拿出的银票怎会有假……”
    他嘴上说得客气,但手上却是不慢,一把接过银票,放到眼前,睁大眼睛打量起来。
    他又走到门边,举过头顶,迎着阳光,左右摆动,查看水印。
    张三验看银票的时候,另一只手仍不忘抓住陈渊,把他拖到门边。
    柴管事也不催,坐在桌边,靠在椅背上,拿起蒲扇轻轻扇着风,斜睨着张三,眼角透着几分不屑。
    好半晌过后,张三终于放下手,拉着陈渊来到柴管事身前,往前轻轻一推。
    他双手紧紧捏着银票,向柴管事做了一个倒地的长揖:“这票子货真价实,老哥真是爽快人,这娃娃就交给老哥了!”
    柴管事哼了一声,用蒲扇指了指门口:“我有些乏了,老弟请回吧。”
    张三做成了这笔买卖,发了一笔横财,正是满心欢喜的时候,岂会计较这个。
    他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连连作揖,方才退了出去。
    张三走后,柴管事起身关了院门,回到屋中,复又坐下。
    他上下打量着陈渊,问道:“李轩,那张三说得可对,你是尾水街的乞儿?”
    陈渊上前行了一礼,唯唯诺诺道:“三爷说得不错,小人跟着爷爷就住在尾水街,乞讨为生,身上脏污,不敢污了刘少爷的贵体,恁老人家就放小人一马吧……”
    柴管事哈哈一笑:“你倒是伶俐,不愧是街面上长起来的,年纪虽小,却知道几分世情,往日才会遮住这张脸罢?”
    “你放心,少爷对待书童最为和善,尤其是你这般俊秀的,少爷更是疼爱都来不及,怎会舍得让你受苦?”
    “只要你用心服侍少爷,日后锦衣玉食,享用不尽,再也不用受风吹雨淋之苦,于你也是一桩好事。”
    陈渊依旧是一副惶恐的模样,讷讷无言,似是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小人甚么也不会……”
    柴管事咧嘴一笑:“无妨,少爷最喜欢你这样的,你甚么都不用学,甚么都不用改。”
    “只要听从少爷的吩咐,照办就是,你可记住了?”
    陈渊喏喏应下:“小人明白了。”
    柴管事的声音忽又严厉起来:“少爷虽然和善,但有一条规矩不能触犯。”
    “否则立刻将你打杀了,往乱坟岗一扔,叫野狗吃了!”
    “无论少爷让你做什么,都不能说出去,有人问起,只说侍奉少爷读书,你可记住了?”
    陈渊答应下来,柴管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喜好男风虽然不是什么罪过,但说出去终是有损名声。
    少爷日后还要考取功名,若是中了进士,就要进京做官,娶官宦人家的小姐为妻。
    可不能让这等丑事传扬出去,影响了婚配。
    柴管事又变得和蔼起来,问道:“你来时吃过饭么?”
    陈渊道:“三爷领我吃过了。”
    柴管事冷笑一声:“甚么三爷,一个闲汉破皮罢了,只要你能讨来少爷的欢心,随手就能把他碾死!”
    “你且去里间待着,不要乱走。”
    “晚上少爷回府,我再领你去拜见。”
    陈渊答应下来,掀起帘子,自行走入里间。
    这里摆着一张矮榻,周围放着一些杂物,并非柴管事卧房。
    陈渊脱鞋躺在榻上,闭上双眼,不久便发出轻微鼾声,假装睡了过去。
    他听到柴管事悄悄走进来查看了两回,但都未叫醒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杂役在院门外呼唤柴管事。
    陈渊隐隐听到柴管事走出小院,睁开双眼,从矮榻上坐了起来。
    他穿鞋走出门外,趴在院门门缝上,往外窥看,被铁锁锁住,无法从内打开。
    陈渊转身看去,四面墙高丈许,又无凭依,难以翻越。
    无奈之下,他只得又返回屋中,卧在榻上。
    看来必须要见一见这位刘公子了,此人有龙阳之好,这具身躯又生得如此俊秀,今夜肯定要行不轨之举。
    陈渊眉头紧皱,莫非这个幻境的目的,就是逼他承受这种屈辱,毁他道心。
    若他忍受不住这种屈辱,愤而反抗,一个乞儿又怎是刘府的对手。
    若他死在刘公子手中,七彩雾气又会上涨许多,侵蚀神魂,剥夺识忆……
    陈渊左思右想,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是下策。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院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柴管事那沉重的脚步声。
    陈渊闭上双眼,重新平静下来。
    既然怎么选都是错误,索性按部就班地演下去,看幻境会如何发展。
    若幻境只是想要逼他承受屈辱,认为这就会毁去他的道心,却是想差了。
    眼前一切都只是虚幻,他在渡心魔劫时,亲手杀了心爱的小妹,就是真被那刘公子行了禽兽之举,又能如何?
    修炼之路,艰险重重,他经历过的生死之危都不止一次。
    幻境中的屈辱,不过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陈渊心态平静下来,竟真的睡了过去,直到被柴管事叫醒,才发觉屋外天色已晚,夜幕降临。
    柴管事见陈渊酣睡自如,并无惧意,不由大为满意。
    他命杂役送来一个饭盒,里面放着两荤两素四牒小菜,还有两大碗白米饭,香气扑鼻。
    两人吃饭时,柴管事不忘叮嘱陈渊:“稍后见了少爷,你一句话也不许乱说……”
    他领着陈渊走出小院,穿过几道门,走过两条廊道,来到一座植满花木的幽静庭院中,轻轻叩响了正屋房门。
    “少爷,我把那李轩领来了。”柴管事低声说道。
    “进来罢。”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出,柴管事轻轻推开房门,微微躬身,拉着陈渊走了进去。
    屋内灯火通明,陈设典雅,一名年轻公子坐在正中,穿着一身薄衣,像貌俊朗,气度潇洒。
    他身旁站着一个貌美的婢女,正剥开一个荔枝,往他嘴中送去。
    刘公子看到陈渊后,眼神一亮,抬手扫开婢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婢女吓了一跳,手中荔枝掉在地上,俏脸煞白,连忙附身捡起,连声告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刘公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去去!”
    婢女忙不迭地行了一礼,退到一旁,低下头去,却忍不住偷偷打量陈渊,目中满是惊讶。
    陈渊这具身躯的容貌实在是太过英俊,即便长久乞讨,也是白皙如玉。
    又因年纪尚小,雌雄难辨,任谁一见之下,都是心生怜爱。
    刘公子大踏步来到陈渊身前,捏住陈渊下巴,仔细端详起来,眼神中充满了热切。
    “果然是天仙下凡,这般俊秀的少年,才只花了一千两银子……”
    刘公子喃喃自语,眼神炽热的似乎能把人化开。
    陈渊移开眼神,似是不敢和他对视,神情惶恐。
    他心中冷笑,这柴管事虚报了五百两银子,难怪让他不要“胡言乱语”。
    刘公子贪看许久,眼中的急色已经溢了出来,下身更是有了反应,却始终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反而陷入了犹豫之中。
    他盯着陈渊的脸,眼神不停变幻,挣扎了许久,忽一咬牙,直起身来,吩咐一旁的婢女:“把他带到左厢房,沐浴更衣,好生伺候,不得疏忽。”
    婢女愣了一下,暗道少爷往常见到比这平庸许多的书童,也是急不可耐,今日莫非转性了?
    但她动作一点也不满,盈盈一礼,小心应下:“奴婢知道了。”
    刘公子复又看向陈渊,挤出一个笑容:“你叫李轩是吧?跟这个姐姐去歇息,把这当成自己家,莫要拘束。”
    陈渊拱手行礼:“多谢了刘公子。”
    刘公子哈哈一笑:“还是个知礼的,好,好,好!”
    他一摆手,婢女上来牵起陈渊的手,目中透出几分怜惜,轻声道:“跟姐姐走吧。”
    看到这个俊秀少年能逃过一劫,她心里也感到高兴。
    婢女牵着陈渊走出屋去,刘公子在后边伸长了脖子,依依不舍地看着,直到两人身影被花木挡住,才挥了挥手。
    柴管事是刘公子的心腹,侍奉多年,惯会察言观色,立刻就看出他的意思,快步上前把门关上。
    刘公子重新坐下,一把扯开前襟,拿起桌上的茶盏,又放了下去。
    他直接抓住茶壶,对着茶壶嘴儿一口气灌了大半壶凉茶,长长吐出一口气,目中的燥热方才散去几分。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妙人儿……”
    柴管事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凑上前来,轻轻拿起放在一旁架子上的折扇,为刘公子扇风:“少爷既然看中了这个李轩,何不今夜就把他……”
    刘公子重重一叹:“你当我不想么?”
    柴管事怔了怔,目中疑惑之色更浓:“这李轩已经是少爷嘴边的肉,少爷莫非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刘公子把茶壶往桌上一墩:“若只是一块肥肉也就罢了,但这块肉却是上好的妖兽肉,我反而舍不得下肚了。”
    “你说这李轩是个没经过风霜的嫩秧子,此话当真?”
    柴管事不敢把话说尽:“那张三应该不敢骗我,八九不离十。”
    “我看这李轩的作态,也不像是久历风月的模样。”
    刘公子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既是嫩秧子,我把他送给殷子明,你觉得如何?”
    柴管事惊讶道:“少爷舍得?”
    刘公子叹了一口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李轩虽然貌美,但终究只是一个美人儿而已。”
    “但若能讨得殷子明的欢心,让他在殷将军耳边吹吹风,把那条通往沙武蛮的商路让我刘家经营,一年几万两银子的纯利,这笔买卖做得。”
    柴管事皱眉道:“此事能成,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齐家和聚隆丰也在争这条商路,也不知一个李轩,能否打动殷偏将?”
    刘公子笑道:“你不知道,那殷子明最是好色,李轩生得如此貌美,人间少有,天上罕见,定能让他心动。”
    柴管事暗暗思索,少爷和青阳城中其他几个有相同嗜好的公子贵人多有往来,这殷子明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是守城将军殷白鹰的嫡子,若真能促成这笔买卖,对刘家的生意大有好处。
    而且把李轩送走,他吞没五百两银子的事情,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败露了。
    思及此处,柴管事出言赞道:“少爷目光长远,克己制欲,颇有老爷当年的风范。”
    刘公子得意一笑,又道:“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殷子明常年习武,又常年吃妖兽肉滋补,力大无穷,要不是没有灵根,早就去修仙了。”
    “他不懂得怜香惜玉,下手没轻没重,这李轩乞讨为生,太过瘦弱,经不起他的折腾,要是没几日就咽了气,反而坏了事。”
    “正好眼下太素宫和南荒妖族大战正酣,妖兽频频骚扰边疆,这条商路三两个月内定不下来,不急在这一时。”
    “从明天开始,你每日从库房中领一两妖兽肉,混在牛羊肉里烹熟了,给李轩补补气血。”
    “一个月之后,要让他看起来和锻骨境的武者没有区别。”
    柴管事吃了一惊:“这李轩一个乞儿,年纪又轻,哪里承受得住妖兽肉的庞大血气。”
    “让他吃一个月妖兽肉,坏了根本,最多也就只能再活两三年,惹怒了殷子明,如何是好?”
    刘公子摇了摇头:“殷子明手中还没有能活过一年的,这李轩不能几日就咽了气,但也不用太长时间,活上两三年已经够了。”
    “只可惜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葬送在了殷子明这粗人的手里……”
    他叹了一口气,目中满是惋惜。
    柴管事心中暗叹,一想到那个俊美的少年要被人糟蹋,连他心里都生出了一丝不忍。
    但他很快就把这一丝不忍压下,一个乞儿哪里比得上白花花的银子。
    沙武蛮位于南荒群山之中,半依附朝廷,半供奉妖族,领地中有许多珍贵特产。
    这条商路真要落在刘家手里,他作为刘公子的心腹,也能分润到不少银子。
    刘公子显然也更加看重银子,只是感叹了一句,便找出纸笔,写了一封信,盖上自己的印鉴,交给柴管事。
    刘府家大业大,规矩也多,妖兽肉不是寻常事物,没有刘公子开出的凭证,柴管事连一两妖兽肉也领不出来。
    柴管事走后,刘公子起身在屋中来回走了几圈,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燥火。
    他遣婢女唤来一个俊秀书童,狠狠发泄了一番,方才心满意足地睡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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