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宫二层审判庭,原本属于莱因哈特的‘特等席’,此刻已被林逸取而代之。
而在另一边,观众席上早已座无虚席。
除了那些手握重权的议员们,帝国各大贵族的势力也悉数到场。
放眼望去,观众席上尽是权贵,就连爵位最低的,也是一位手握实权的伯爵。
他们的脸上或带着凝重,或带着不安,甚至有些人的目光中隐隐透着一丝恐惧。
林逸这一次的行动,无疑触动了贵族们最为敏感的神经。
克莱因家族和凯撒家族的覆灭,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些贵族的心头。
那可是帝国最顶级的贵族家族啊!结果呢?说抓就抓,说抄家就抄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下一个会是谁?”
这个问题像幽灵一样在贵族们的心中盘旋。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安慰,却只看到了同样的惶恐与不安。
克莱因家族和凯撒家族的覆灭,已经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安全感。
随着嘎吱一声,审判庭的大门被人推开。
哈罗德迈步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翠绿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繁复的金色纹路,象征着他在帝国司法体系中的至高地位。
尽管衣著华贵,但哈罗德的神色却显得有些疲惫。
昨夜他显然没有休息好,即便脸上精心涂抹了化妆品,依旧难以完全遮掩眼周那两道淡淡的黑眼圈。
“好了,都坐吧。”
说实话,哈罗德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短短两天之内连续主持两次审判宫。
这审判宫平日里两三年都不会动用一次,而这一次却接连开启,几乎打破了帝国历史上的所有记录。
随着哈罗德发话,其余站起来的人影也纷纷落座。
“今天各位到这里的原因,相信也不用我多说了,就请各位先发表自己的看法吧。”
哈罗德看了一眼周围的议员席,当他看向那些议员时,却发现无论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此刻都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姿态。
经过十几年的清洗,如今的议会早已成为了哈罗德的内部势力。
那些曾经盘踞在议会中的贵族势力,被他清理得七七八八。
如今,唯一还留在议会中的贵族势力,也就只剩下中立派的保罗家族了。
保罗家族能够幸存下来,原因其实很简单。
当年哈罗德争夺议长之位时,保罗家族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这一边,可以说是立下了“从龙之功”。
而且,在之后的岁月里,保罗家族也始终表现得十分知进退,既不越界,也不退缩,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立场。
正因如此,哈罗德才一直将他们留在议会中,作为某种象征性的存在。
“议长大人,我不知道克莱因家族跟凯撒家族它们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能在一天之内被抄家灭门。按照帝国法律规定,除非是罪无可赦的重罪,否则即使贵族犯了错,也应当先由贵族法庭进行审判,再决定其命运。”
这一次保罗家族的议员并没有跟往常一样坐在板凳上不说话,而是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哈罗德。
观众席上,那些原本低着头的贵族们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与赞许。
保罗·维恩此刻代表的不仅仅是保罗家族,而是整个贵族阶层的利益。
事实上,保罗家族这一次站出来,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迫于形势。
克莱因家族和凯撒家族的覆灭,已经让整个贵族阶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果保罗家族继续像往常一样保持沉默,那么等到审判结束,第一个被围攻的,恐怕就是他们自己。
“议长大人,克莱因家族和凯撒家族作为帝国的支柱,其覆灭不仅动摇了贵族的根基,更让整个帝国陷入了不安。作为议会的成员,我们有责任确保每一件事都按照法律和程序进行,而不是任由个人意志凌驾于规则之上。”
保罗的发言不仅逻辑严谨,更是处处以帝国的利益为出发点,无论是谁,都难以从中挑出半点毛病。
无论是贵族法庭还是程序,林逸这一次确实都没有按照正常的程序走。
哈罗德倒也没有意外这一次保罗会站出来发言,事实上,他早就料到,在克莱因家族和凯撒家族的覆灭之后,贵族阶层必然会有所反应。
保罗家族作为贵族阶层的代表,站出来发言是迟早的事。
“保罗议员,你的担忧我理解。但克莱因家族和凯撒家族的罪行,早已超出了贵族的特权范围。他们勾结外敌,密谋颠覆帝国,甚至试图刺杀议会成员。难道你认为,这样的罪行还需要经过贵族法庭审判吗?”
果不其然,随着林逸话音的落下,其余的议员们终于将目光看向了林逸。
最近议会可一点都不安稳,前段时间,在苏晓的任期内,激进派和保守派的领袖相继离奇死亡,随后,中立派的贝尔议员在监狱中被刺杀,死状凄惨。
这也导致议会人心惶惶,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在各大议员的内心当中。
现在,林逸又提到克莱因家族与刺杀事件有关,瞬间刺入了其他议员那根早已绷紧的神经。
“证据。”
一名保守派的议员沉吟了一下,表示林逸有没有证据。
议员席上,无论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种事情牵扯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家自然不可能会信林逸的片面之语。
“邦妮,你将之前从克莱因家族中搜集到的那封信件拿出来。”
林逸看向了坐在观众席上的邦妮,顺着林逸的目光,整个审判庭的视线都汇聚在了邦妮的身上。
邦妮站起身来,手中握着一封泛黄的信件。
她缓步走向审判庭中央,将信件递给了坐在法官席上的哈罗德。
哈罗德接过信件,仔细端详了一番。
信件的纸张已经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破损,显然年代久远。
由于贵族势力属于守旧势力,大家也并不奇怪克莱因家族中还用信件进行交流。
毕竟这群贵族老爷连汽车都十分排斥,更不用说其他科技了。
“这封信是从克莱因家族的秘密档案室中找到的,上面详细记录了克莱因家族与暗影议会的交易,其中包括克莱因家族提供利奥波特与琼斯两位议员的具体情报。通过交易,克莱因家族的货物可以通过暗影议会的护送运送至帝国外部势力。”
在林逸说完这句话之后,哈罗德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利奥波特与琼斯两位议员的死,一直是他的心头之痛。
这两人在时,议会的事务井井有条,哈罗德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治理帝国上。
然而,他们的离世却让议会内部的势力蠢蠢欲动,牵扯了哈罗德不少的精力。
哈罗德拆开了信封,开始阅读起了上面的内容。
信中的内容简洁而直接,主要描述了暗影议会请求克莱因家族搜集利奥波特与琼斯两位议员的日常生活记录。
而如今,两位议员的下场已经证明了克莱因家族是否完成了这笔交易。
议员的行踪本就是帝国最高级别的机密,当初利奥波特与琼斯遇刺时,哈罗德曾下令清洗了身边势力中的探子,试图揪出内鬼,而他也没有想到内鬼居然是出在了克莱因家族中。
哈罗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情镇定下来。
作为议长,他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所有人,都看看。”
信件从哈罗德的手中递出,首先接过的是一名激进派议员。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脸色逐渐变得凝重,眼中的震惊与愤怒几乎无法掩饰。
紧接着,信件传递到下一名议员手中,每一个看过信件的人,脸色都变得越发阴沉,仿佛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所笼罩。
“这简直是……不可饶恕!”一名激进派的议员握紧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声音中带着愤怒和难以置信。
“克莱因家族,罪当其诛!”一名保守派的议员也忍不住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怒火。
审判庭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议员们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原本对林逸与克莱因家族之间的争斗持观望态度的议员们,此刻也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克莱因家族的行为,已经触动了他们的底线。
对于这些议员来说,林逸与克莱因家族的厮杀不过是权力斗争的一部分,只要火不烧到自己身上,他们大可以袖手旁观。
然而,克莱因家族的所作所为,却彻底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出卖议员情报、勾结暗影议会、甚至间接导致利奥波特与琼斯的死亡——这些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对帝国的背叛,更是对每一位议员的直接威胁。
一时间,整个审判厅乱的跟菜市场一样。
原本是贵族阶级对林逸的质询,此刻却变成了议员们联合起来对贵族阶级的声讨。
矛盾的双方瞬间转变了立场,局势急转直下。
保罗·维恩坐在议员席上,脸色阴沉如水。
作为贵族阶级的代表,他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审判庭中扫过,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在这场风暴中保全自己。
他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成为贵族阶级的代表,并不是因为保罗家族的势力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他是议会中的议员,能够在议会中为贵族发声。
“保罗议员,您作为贵族代表,难道不应该对此事给出一个解释吗?”一名激进派议员的声音尖锐而咄咄逼人,直接指向了保罗·维恩。
保罗·维恩的脸色越发阴沉,但他并未立即回应。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辩解都可能被对方抓住把柄,进一步将保罗家族推向风口浪尖。
“你确定这封信是真的?不是疗养院为了脱罪伪造出来的?”
一些贵族仍然对林逸拿出的这封信持怀疑态度。
“伪造?你们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在质疑议会的权威?”
林逸的声音并不大,却压过了整个审判庭的声音。
“这封信的来源,已经经过多重验证。笔迹鉴定、秘密档案室的封存记录,以及克莱因家族内部人员的证词,无一不证明这封信的真实性。如果你们还有疑问,可以请专业鉴定师当场验证。”说完,他微微侧身,朝着观众席上的贵族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中带着一丝嘲讽。
观众席上,那些原本面色潮红、跃跃欲试的贵族们,此刻却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林逸对视。
他们很清楚,林逸既然敢如此有恃无恐地提出当场验证,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如果真的请来鉴定师,结果只会让他们更加难堪。
尽管林逸的强势表现已经让大部分贵族退缩,但仍有一部分头铁的年轻贵族不甘心就此罢休。
他们聚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几句,随后其中一人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议长大人,我要申请对这封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其他几名年轻贵族也纷纷附和,表示支持这一提议。
哈罗德微微点头:“你们的申请可以接受。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们,如果鉴定结果证明这封信是真实的,你们将承担质疑议会权威的后果。”
那几名年轻贵族脸色微变,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由最先开口的那名贵族代表回应:“我们愿意承担后果。”
哈罗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并未再多说什么。他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侍卫:“去请鉴定师。”
侍卫领命离去,审判庭内再次陷入沉默。
议员们和贵族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信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林逸站在特等席,整个人靠在栏杆上,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名年轻贵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勇气可嘉,但愚蠢至极。”
邦妮站在一旁,低声问道:“你不担心鉴定结果会出问题吗?”
其余人不清楚,但是邦妮可太清楚这封信的来历了。
克莱因家族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将这种证明自己罪行的东西留存,肯定早就已经销毁了。
而这封信,其实是邦妮通过一名关押在行刑机关中的犯人伪造的。
那家伙是个造假的天才,技艺精湛到足以以假乱真。
他之所以被关入行刑机关,原因也颇为讽刺——他亲手伪造了一张帝国银行的凭证,并成功取出了五十万金勒。
若不是当日恰逢帝国银行的查账日,恐怕这家伙早已逍遥法外。
“放心吧。”
林逸笑了笑,对于那些贵族可能会耍弄的小手段,他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片刻后,侍卫带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走进审判庭。
他向哈罗德微微鞠躬:“议长大人,我是帝国首席鉴定师莫里斯,奉命前来鉴定这封信的真伪。”
哈罗德点头:“开始吧。”
莫里斯走到法官席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封信,仿佛它是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他先是取出一枚镶嵌着银边的放大镜,仔细端详信上的笔迹和印章,随后,他又接过克莱因家族族长日常的信件进行对比。
审判庭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莫里斯身上。
那几名年轻贵族紧张地握紧了拳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这一次可是顶着议会的压力,公然质疑。
一旦失败,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仅他们的政治生涯会就此终结,甚至连家族的声誉也会受到牵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莫里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抬起头:“这封信的笔迹、印章都是真的。”
“不不可能!假的!一定都是假的!一定是你们串通好的。”在莫里斯发话之后,刚刚一名质疑的贵族脸色惨白,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审判庭内的众人纷纷摇头,目光中带着讥讽与冷漠。
没有人会怀疑帝国首席鉴定师的判断,尤其是在他如此笃定的情况下。
林逸依旧站在特等席上,神情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那名失态的贵族:“无知者总是喜欢用‘不可能’来掩饰自己的愚蠢。”
三个小时前,林逸让卡尔和鲁道夫去拜访了城内所有的大鉴定家,并给每一个人塞了一万金勒。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林逸背后站着的可是疗养院,这些鉴定家也得罪不起。
“假的?串通?看来,你不仅质疑议会的权威,还质疑帝国首席鉴定师的职业操守。”
那名贵族被林逸的目光逼得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威胁了这些鉴定师!”
其中一名年轻贵族颤抖着站起身,声音沙哑:“议长大人,我们……我们只是出于谨慎,并非有意质疑议会的权威……”
哈罗德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的‘谨慎’,已经浪费了议会的时间,也挑战了议会的权威。按照帝国法律,质疑议会权威者,将剥夺贵族特权,并处以罚金。侍卫,将他们带下去,等候发落。”
几名侍卫走上前,将那几名年轻贵族押了下去。
他们的求饶声在审判庭内回荡,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然而,没有人敢为他们求情,甚至连同情的目光都未曾出现。
现在的帝国中,议会的权力至高无上,即使是贵族也必须匍匐在议会的脚下。
“那么,还有其他人想要对这件事进行质疑吗?”
哈罗德看了一圈审判庭,这一次,无论是贵族还是议员,都低下了头,无人敢再发出一声质疑。
林逸的这封信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彻底割裂了贵族阶级与议员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关系。
双方心知肚明,此刻再去针对林逸已毫无意义。
所有人都清楚,林逸不过是哈罗德议长手中的一把刀。
没有哈罗德的默许与支持,林逸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更不可能在这场审判中占据上风。
“好,既然如此,现在来开始宣布审判结果。”
“克莱因家族、凯撒家族.勾结外敌,密谋颠覆帝国,刺杀议会成员,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根据帝国法律及议会决议,现对克莱因家族、凯撒家族作出以下判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随后继续宣布:“克莱因家族、凯撒家族等所有成员即刻逮捕,剥夺贵族爵位及一切特权,家族财产全部充公。主犯处以极刑,从犯流放至边境苦寒之地,永世不得返回帝国。此外,各大家族的所有同盟势力,也将接受特别调查组的审查,若有牵连,一律严惩不贷!”
审判庭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克莱因家族和凯撒家族几大家族的覆灭,不仅意味着帝国顶级贵族的陨落,更象征着帝国权力格局的彻底洗牌。
“另外,由于疗养院没有按照帝国的程序执行,现对于帝国疗养院副院长罚薪三个月。”
“审判结果宣布完毕,是否有人对此有异议。”
哈罗德见无人提出异议,点了点头:“既然无人反对,审判结果即刻生效。散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哈罗德这一次是铁了心要维护林逸。
林逸干出这么大的事,居然只是罚薪三个月——这惩罚轻得简直像是酒桌上自罚三杯,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但此刻的贵族们却不敢有半分反驳,议员们与哈罗德已经封死了贵族阶级的所有路线,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下场就会和之前那几个被拖出去的“傻子”一样。
贵族们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议会宫,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引来灾祸。
林逸则随手打开了审判席的铁门,从其中走了出来,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本章完)